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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身边有个手机似乎更有安全感。
“我去帮你充电。”周肇之又把手机拿回去。
周肇之去找充电器,对话的人又变成时然和白语默。
“没法联系上你的家人,你看起来不是很着急,我能知道原因吗?”
“因为他们来了也没用。”时然回答,“嫌犯已经落网,证据确凿,周总给予我的帮助比我父母能给予的帮助更大。”
“但是他们能给你提供精神支持。”白语默说,“你现在更需要这个。”
时然看着白语默,语气平静地问:“可是您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当然,我是为了这个来的。”
白语默没有说家人能提供的精神支持和他一个医生不一样之类的话,而是问时然:“你知道你妈妈现在在哪里吗?”
“知道。我舅妈早上刚生完孩子,我妈妈在照顾她和新生儿。”
“你现在想去找她吗?”
时然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不想。白医生您看上去家庭教育很好,可能不清楚大部分国内的家长,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会是责怪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为什么要招惹这样可怕的人,他们会有很多为什么来指责受害者,但其实我觉得我作为受害者,已经是相对完美的了,在袭击发生前,我没有外出,没有穿着暴露,没有给外人开门。
“我和他认识是经由我母亲的介绍,我没有做出任何侮辱他的事情,他却在网上一而再地试图造谣诽谤我,我只是行使了我作为公民最基本的权力。他现在的处境不是我造成的,但是我成为了他报复的对象。
“即使是这样,我想如果我父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定会责怪我当初为什么要给他发律师函,因为我母亲已经因此和我吵过一架,他们或许还会质问我,我和周总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他会比他们更先到警局带我离开。
“当我考虑到这些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其实他们给予我的情感和精神支持也不是这么有必要,因为这点精神支持需要我用更大的精神创伤来换取。”
时然停顿了一下,意识到她的手又开始发抖了,于是她双手交握,继续往下说。
“我冒昧地猜测白医生您应该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进入精卫中心工作没多久。如果您在国内工作的时间更长一点,可能就不会提议让我去找我父母寻求心理慰藉,因为大部分人的心理和精神疾病都或多或少有原生家庭的原因。
“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过网上流传的一句话,当一个小孩因为抑郁症或焦虑症去看心理医生时,这个小孩往往是这个家庭中病症最轻的。
“我说这些话t不是在否定您的专业素养,您比我见过的绝大部分心理相关的从业者都要专业,只是我可能不适合这样的治疗方式。”
第80章
对一个有责任心的医生或老师来说, 最令人难过的不是他们无法医治好某个病患,或是不能教导好某个落后的学生,而是他们想要提供帮助却被拒绝了。
只不过白语默没有这么高尚,他会成为心理医生并不是出于想要悬壶济世的崇高愿景,而是因为他对人类的心理很感兴趣。
接诊病人的过程也是他探寻人类心理的过程。而在通常情况下, 他总是会比他的病人更适应这样的对话。
现在当然也是,他看得出时然并不喜欢这样的对话, 她拒绝向他袒露她的内心,还选择反过来回击他。
站在医生的视角上, 时然是个棘手的就诊者。
白语默并不认为她有严重的心理或精神疾病,有一点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大概率有轻度的抑郁和焦虑症。
但在现在高压的社会环境中,年轻人很难保持完全的心理和精神健康,如果心理和精神健康也纳入常规体检项目中, 大部分人都会得到轻度焦虑的诊断。
整个社会都是焦虑的。不能指望在一个彻底腐烂的苹果里找到完好的果肉。
只能等待它彻底地腐烂,再等待苹果核里的种子发芽,长成新的树苗, 结出新的果实。
他和时然都是这个腐烂的苹果中的一个细胞。时然说的情况他其实知道。
只是她对他的猜测也没有错, 他母亲出国留学后认识了他的父亲, 两人定居海外生下他。
他祖父也是移居的华侨, 他身上只有四分之一的欧美血统, 但他从小成长在一个相对包容的环境中。
他父母都是博士, 母亲从事教育领域的研究,父亲是工程师, 他从没有过时然说的,受到伤害后还要被父母质问指责的经历。
人总是很难凭空想象出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此刻他也没法自以为是地对时然表示共情。
但他不得不承认, 时然是个很有趣的案例。
“该感到抱歉的是我。”白语默温和地说,“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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