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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书,问云郗要不要这会儿看。
里头安静了好半晌,却是另外一把英气嗓子答了一句:“你先放在门口罢,你家少天师这会儿大抵是看不得的。”
聆竹大抵也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不由得皱了眉头,很是担心,但他到底不敢说什么,只是将手信放在了门口,然后边想事情还没有其他办法,边退下去了。
他走之后,屋中才传来一声假作揶揄的喟叹:“你是死了,吭也不会坑一声?”
“除了叫你看笑话,有什么好处?”云郗的声音,比平常哑了许多,听上去有些疲倦。
他正将端坐在案前,双手却都伸了出去,面色如常,却可窥见几分苍白。
宽袍大袖早已撩起,露出他平常绝不可能露出的双臂来。
他是习武之人,自然可见肌骨线条流畅,隐约可见其下潜藏之力。但此刻这双手苍白的肌肤下血线清晰可见,似有踞结的暗色在双臂筋脉之中蔓延。
那日与他并行的女郎,今日什么富贵装扮也不曾作,甚而着了一身男子衣袍,头发以冠束了,双手正带着肠衣作的手套,一点点地在云郗的手上施针。随着她的动作,她只打了一边耳铛的银坠子一晃一晃的,折射出些零碎的光。
她用的针与中原医术截然不同,细细一根,扎进去施以内力,便涌出大量的黑血来。
内力与针在筋脉之中搅动的感觉,比起刮骨疗毒也不遑多让,她先前治过的那些人,个个嚎得如杀猪一般,也就面前这个怪胎少天师与众不同。
“哦,原来是你活人,也会说话的。你也出出声,别疼的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到头来叫我的名声给你毁了。”
没了旁人在,她说话的语调更是阴阳怪气,没有半点方才在聆竹面前的温婉柔和。
云郗懒怠理会她,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黑血涌出来,问了一句:“这一回,顶多久?”
“三两月罢。”女郎还在疏血通经,随口答之,“清虚真人不是给你炼了紫玉丹吗,怎么急匆匆召我前来?”
“……用了。”云郗想起来什么,眉目里终于温和了些许。他看向一边摆着的冰盆里放着的那个小雪人,小雪人有些裂痕,也有些修补的痕迹,他崩紧的唇角终于松了松。但他又想起来了些别的,那点松快就尽成了寂寥。
“不是哥们,续命的东西你说用就用,你是真不怕死啊?”那女郎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里不免再用了点劲,“你想死早说啊,找我干什么,我出一趟门还得顶着一堆忌讳,套个旁人的身份出来,真是浪费我时间。”
“你不是乐在其中?”云郗想了想被面前之人丢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的华美裙裾,面上有些一言难尽之色,立即引得她大叫:“你才乐在其中,我看你比我穿着合适。”
她大抵是被气着了,今日施针完毕之后立刻走人,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那封手信,直接往里头一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爆笑,其实很想知道如果阿锦宝宝知道自己想的是少天师娶自己的法子,不敢想结果。
第35章
云郗自己擦去了手臂上的血痕, 换了药,这才捡起了那卷被人丢进来的手书,一目十行地看了。
末了, 目光落在最后那句“两个法子, 皆是殿下想的, 皆可行。”
云郗失了血色的唇角终于勾出一点儿笑来。他有些漫无边际地想, 殿下知不知道, 她在想的,乃是引狼入室的法子。
只是这样一想, 他便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一日在院子外头听到的。
“嫁给表哥,想必也不受委屈,倒也不坏。”
木远泽……大抵也确实是个良配。木氏也是她的外家, 木远泽对她有意,她嫁过去确实不坏。门当户对, 她日后也过的安逸开心。
他是不想她受苦的, 若她当真如此决定,他无可置喙, 也没有立场指摘。
其实那一日,他比明锦想的来的要早,听见了木远泽说他居心不良, 亦听见了明锦为他争辩。
彼时他亦听出了木远泽的心意,也听出了殿下对他的维护。可那时候他也曾想过, 没了谢长珏, 自己是否也可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于是经不住乱了心, 碰过她柔软的指尖,凑过她清浅的呼吸,也在她面前俯首, 甘愿为她亲手穿上踢掉的绣鞋。
但是如今这般,大抵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云郗将这手书卷了起来,却也没有胡乱丢去哪儿,反而珍而重之地放在了桌案上,与当初明镌送来的那柄“照夜”放在一处。
只是满腔愁痛不可言表,云郗垂眸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那小雪人,忽然抽了照夜出来,步行于庭中,挽了几个剑花。
他的剑法如惊鸿游龙,剑光照雪,孤影澹澹,剑气卷了雪花,在他身边狂乱地飞泻。
偏偏这时候,门口还来个明锦院子里的侍从,捧了一只锦盒,恭恭敬敬地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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