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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的腥色。
其中阿丽听从她的吩咐,抓了几个活口。因明锦提前吩咐过,这些人是阿氏出身,多半在齿缝中藏了毒,被抓便赴死,提醒她抓到活口便卸了这些人下巴,将毒处理干净了再带来审问。
阿康时已然将阿兄身上的药力解了,他听得明锦的安排,也遣了自己身边的武者,一同来审。
楼下一片狼藉,几乎被血污浸透了,二层也唯独明锦这处干净些,加上明锦坚持要旁听,便选了在这里问询。
明镌面色冷然,不见半分笑意。
他在人前,是光风霁月的镇南王府世子,连明锦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阿兄远不是她想的那样阿康时举刀砍了那个不肯开口的刺头时,那一片血雾亦喷到了阿兄的脸上。
但他连擦都没擦,目光如山海般寂静,拔了自己的佩剑,丢到另外一个同党的脸上:“你若也想寻死,莫要葬了我的手。”
明锦被云郗挡了视线,不曾看到那血气喷薄的可怖场景,但她听见人头落地滚动的“扑腾”声响,听见尚未死透的身躯抽搐的细微响动,闻到浓烈的血腥气萦绕鼻尖,不由得白了脸,下意识有些惊惧想吐。
看到阿兄的反应,明锦有些讶然,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兄长既生在镇南王府,从小要承担的,可远不止她知道的那些。只是父母与兄长总是以力笼罩着、保护着她这个病弱的小姑娘,才叫她从前在前世里何等天真无邪,从未接触过这些血腥,也不曾见过这些。
但如今,明锦已死过一次了。
她想,她再不想做父母与阿兄保护下的那个天真无知的小女郎了。
她也想与自己的至亲至爱同面对这些暗处的龌龊与风霜,不想再躲在他们的身后了。
是以她压住了心头的恶心,反而从云郗的身后走了出来,看向那一地的血腥与狼藉。
明锦的小脸依旧雪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明镌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幼妹,又有些克制不住地想将面前这些害得自己妹妹遇险害怕的狗杂种尽砍了,却见她走到那个滚落的人头边,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将那个人头,如同小姑娘踢花球蹴鞠一般,踢到了剩下的几个阿氏人身边,叫他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模样瞬间刺入他们眼帘。
而那双幼瘦的手却捡起了阿兄掷出的佩剑,生平第二次地用上这百兵之首,剑指众人咽喉,声虽软糯,却冷到极致:“我兄长仁慈,我却是不好相与的。今日的事你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送你们、还有你们远在黔东的家人,一块儿团聚。”
即便很多年后,已然做了阿氏族长三十余年的阿康时想起这一夜来,仍旧会发出感慨。
镇南王府三生有幸,才得了这两个灵秀的孩儿,亦正是有他们在,往后镇南王府原有的那些风霜颠簸,尽被他们推成了坦途。
*
等鸣翎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然在下山的马车上了。
明锦如愿以偿地躺在好些个毛茸茸的团子里,吸了这个吸那个,见她醒了,还笑着同她说些玩笑话:“哎呀,姑姑,怎么这样能睡,睡了这许久!”
第43章
鸣翎眨了眨眼, 也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闻言马上想要坐起来。却是明锦压了压她的肩膀,叫她不许起来, 再歇会儿也没事。
她见明锦面上似有倦色, 又想起来昨夜异常的困倦, 大抵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立即便坐了起来, 查看明锦可有受伤或是不妥之处。
明锦笑着安抚她:“有王府卫队,还有少天师相随, 姑姑不必为我忧心。”
鸣翎哪里会不忧心,缠着她问了许久,待明锦从头到尾和她说完了昨夜的因果来回, 她浑身都惊出一身白毛汗来:“这样惊险!殿下怎么不叫奴婢相陪?”
“阿兄陪着我呢,我见姑姑睡着深, 恐怕是药性上来了, 横竖事情已经解决了,何必叫姑姑陪我熬。”明锦将一个小团子交到她的手里, 安慰似的握着她的一起捏了捏,“姑姑呀,也不必事事都这样担忧, 我快要及笄啦,以后也能为父母兄长分忧了。”
此后一路, 亦如明锦所说。
往年她回王府, 哪回路上都娇气的很这也不怪她, 马车颠簸,路途遥远。她常年住在山上,远离人烟, 乍然如此颠簸下山来,一年也不过受一两次这样的苦,身子受不了难免苦恼流泪,也是人之常情。
但今年,她即便面色还是有些萎靡,那些娇气任性却好像皆成了前生的事儿了似的,再是难受,她也不曾叫卫队停下来慢慢走,更不曾落一滴眼泪。
鸣翎与她同坐一车,时常打量她的神情。
她不是安然靠着软枕翻阅带的籍册,便是阖眼休息,那张脸依旧是从前娇嫩纯稚模样,却好似有哪里截然不同了。
大抵是当真如她所说罢,人将要及笄了,一下子成长起来。
如此一趟,披星戴月,车队终于从连绵不绝的横断山脉中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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