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到骨子里的笑意，眼神清澈得象一汪泉水。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在过去的五千多个日夜里，这张脸，曾无数次地出现在他的梦里，是他唯一的慰借。

    陌生，是因为他记忆中的母亲，永远停留在了他十岁那年。而他，已经从一个需要母亲呵护的孩子，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嗡——嗡——”

    苏晨的大脑，一片轰鸣，耳边只剩下血液冲刷血管的巨响。

    他感觉自己象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和色彩都在迅速褪去，只剩下那张黑白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脸。

    他一直以为，母亲的离去，是一场天灾，是一场无法抗拒的意外。他用了十五年的时间，学会了接受，学会了将那份撕心裂肺的思念和伤痛，深深地埋进心底最深处。

    可现在，这份文档用最冰冷、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

    那不是天灾，那是一场人祸！

    他的母亲，不是死于一场该死的意外，而是死于一场不见天日的阴谋！

    “轰！！！”

    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悲恸，像沉寂了十五年的火山，从他的胸腔里猛然喷发！

    他那颗总是能保持绝对冷静，绝对理性的心脏，此刻，象是被一只淬了毒的铁手狠狠地攥住、碾碎，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苏晨？苏晨！你怎么了？”

    开车的林晚意，终于察觉到了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和悲伤。她猛地从后视镜里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苏晨的脸色，白得象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狰狞可怖。他握着那份文档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变得一片惨白，整条手臂都在剧烈地颤斗！

    她从未见过苏晨这个样子！

    在她印象里，苏晨永远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无论面对多么凶残的罪犯，多么复杂的案情，他都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掌控一切的姿态。可现在，他就象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身受重伤的孤狼！

    “苏晨！”林晚意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踩了下刹车，提高了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