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机屏幕上方兰那张知性温和的证件照，苏晨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突然意识到，当年母亲的 “意外”，恐怕绝非那么简单是因为发现走私而被空难。

    而他十年间在梦境里 “侦破” 的上万起离奇案件，或许并非毫无关联 —— 那些案件里，是否有一些本就和方兰口中的 “实验体”、“邀请” 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的梦境，到底是潜意识的幻觉，还是某种被刻意植入的记忆？母亲的死，是不是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又是否和这些隐藏在黑暗里的 “实验” 有关？

    一连串的疑问在苏晨脑海里盘旋，他要侦破的，是关于母亲死亡的真相，是关于方兰假面下的罪恶，更是关于自己这十年离奇梦境背后，那可能隐藏着的、更为恐怖的秘密。

    直到李伟的这份绝密文档、这些沾着血的证据摆在眼前。

    “实验体”……“邀请”……

    苏晨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证件照，眼底的血丝如同蜘蛛网般瞬间炸裂开来。

    母亲的死，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所谓的 “邀请”，绝对是扑克牌组织抛出的橄榄枝！方块系早就盯上了他的母亲，甚至…… 母亲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拒绝了方块系的招揽，才被舅舅或者整个方块系一手策划了那场空祸，进行了物理 “清除”！

    难怪扑克牌组织会对他进行如此疯狂的心理测试和围剿。

    难怪方片 J 的笑脸面具会如影随形。

    这根本不是一场偶然的卷入。

    苏晨拖过墙角那张缺了一条金属腿、只靠半块红砖头强行垫着的破烂折叠椅，慢慢坐了下来。坐下的一瞬间，他胸腔里那两根断裂的肋骨狠狠挤压了一下内脏，疼得他眉心骤然拧紧，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继续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翻到消费明细第三十七页的时候，他的大拇指停住了。

    不对劲。

    方兰的生活消费模式极其规律，甚至可以说是苛刻。每个月她只会在固定的几家进口超市、一家实行会员预约制的高端理发店、两家私密性极好的高档餐厅进行消费。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老猫抓取到的她的出行和流媒体数据。记录显示，过去的一年里，每个月总有那么三到四天，方兰的信用卡、微信、支付宝在全城范围内没有任何一笔消费。

    不是说她去的地方不支持刷卡，而是她连最基本的公交、地铁的刷卡记录、网约车打车记录都凭空消失了。

    一个在南城本地连私家车都没有登记的女人，怎么可能连续三四天彻底消失在现代城市无孔不入的电子支付与天网监控系统里？

    这几天，这十三天，她到底去了哪？在干什么？

    苏晨把这十三个 “消失日” 的日期，用红色高亮在备忘录里一个个标了出来。

    他刚标完最后一个数字，安全屋那扇薄薄的防盗门外，突然响起了两下极其特定节奏的敲门声。一重，一轻。

    苏晨微微侧过头，眼里的警剔如刀锋般锐利。

    门被推开了。李伟那有些佝偻、却又异常结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还是白天那副落魄的打扮，满脸纵横交错的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狰狞，左腿的金属假肢走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而带节奏的 “咔嗒” 机械声。肩膀上随意搭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旧黑夹克，雨水正顺着夹克的下摆往下滴。

    李伟没有寒喧，进门后先是皱眉扫了一眼苏晨浑身是伤的狼狈模样，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那个充当桌子的纸箱前，手往夹克怀里一探，把一个东西重重地拍在了老猫的键盘旁边。

    “啪。”

    一声闷响激起了一小片灰尘。一本泛黄、甚至有些发霉的笔记本砸在那里。笔记本的封面早就磨得看不清洗印的字迹了，右下角还有大片被水泡过又阴干的褶皱痕迹，散发着一股地下室特有的霉味。

    “这什么玩意儿？” 苏晨靠在折叠椅上，抬眼问道。

    “我在梅花系当那他妈三年卧底的时候，一笔一划手抄的。” 李伟在苏晨旁边慢慢蹲下来，从破夹克的深口袋里掏出一支有些受潮的香烟，直接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声音低沉粗粝，“这是扑克牌组织高层的活动规律。那帮王八蛋自以为行踪隐秘，但我每天扫地倒垃圾都在盯着。谁在什么准确的时间，出现在什么掩人耳目的地方，跟什么人碰过头。老子记性好，当时哪怕没纸笔，也是刻在脑子里回去默写下来的，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苏晨把手机放下，伸手拿起了那本笔记本，缓缓翻开。

    李伟的字确实写得极难看，象极了小学二年级刚学写字的水准，歪歪扭扭的。但记录的内容却详细到令人发指 —— 日期、抵达地点、人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