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黑桃K的脸色已经不是阴沉，而是铁青。

    那张原本总是带着玩味笑意的脸，此刻象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肌肉一寸寸绷紧，连左眼那道横贯眼框的旧刀疤，都在红色警报灯下显得狰狞扭曲。

    他手里那只价值六位数的勃艮第水晶红酒杯，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咔嚓——”

    玻璃裂开的声音，在死寂的总监控室里格外刺耳。

    尖锐的玻璃碴扎进他的掌心，深红色酒液和鲜血混在一起，顺着指缝一滴一滴砸在控制台上。

    黑桃K却象完全感觉不到疼。

    他的独眼死死盯着主屏幕。

    屏幕里，那个本该被毒气熏倒、被四名顶级杀手割开喉咙的男人，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包厢中央。

    苏晨身上的西装已经被血和硝烟弄得不成样子，右腿微微拖着，胸口起伏也明显不正常。

    可他还站着。

    站得象一柄从尸山血海里拔出来的刀。

    而他脚边，四名被黑桃K亲自调来的顶级清理者，已经全部变成了不会动的尸体。

    三十秒。

    从瓦斯释放，到监控视野恢复清淅，前后不过三十秒。

    三十秒，盲杀四个顶级杀手。

    “废物！”

    黑桃K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真皮转椅。

    “全他妈是废物！”

    椅子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吓得旁边几个监控主管浑身一抖。

    没人敢说话。

    因为他们全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毒雾里，摄象头的可视画面被屏蔽，热成像被苏晨提前用冷却剂和破碎酒柜的冰桶干扰，四个杀手明明已经形成了交叉绞杀阵型，却在短短半分钟内被逐一抹掉。

    不是搏斗。

    不是乱战。

    更象是某种冷静到极致的解剖。

    苏晨没有浪费任何一个动作。

    每一次出手，都象提前计算好了对方下一秒的呼吸、落脚点和肌肉发力方向。

    黑桃K盯着苏晨那张冷漠到几乎没有人味的脸，后背竟然不受控制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人？

    黑岩化工区那场爆炸都没把他炸死。

    强酸排污管没把他溶了。

    粉碎性骨折和失血休克没把他拖垮。

    现在，他竟然还能在公海上反杀自己的清理队！

    监控主管喉结滚动了一下，颤声道：“老大……要不要立刻封死VIP层，把空气循环系统切断？”

    黑桃K猛地回头。

    那只独眼里，全是暴戾。

    “你以为他还会给你第二次放毒的机会？”

    监控主管脸色惨白，立刻闭嘴。

    包厢里，苏晨没有闲着。

    他连看都没看头顶那个仍在轻微转动的摄象头，拖着那条伤腿，走到其中一具杀手尸体旁。

    那人右手戴着黑色战术半指手套，虎口有老茧，食指关节变形明显，是长期使用短枪和战术刀留下的痕迹。

    苏晨蹲下身，从袖口里滑出那把生锈的木工刻刀。

    这把刻刀很旧。

    刀柄上还残留着父亲苏建军当年亲手打磨过的木纹。

    它原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它该用来修榫卯，刻木人，削掉木料上一点多馀的毛刺。

    可现在，它被苏晨握在手里，成了打开地狱下一道门的钥匙。

    “嗤。”

    刀锋切入皮肉。

    苏晨面无表情地切下了杀手的右手大拇指。

    动作干净，精准，没有多馀的停顿。

    这艘船的隔离门控制系统，用的是高级安保人员和内核清理者的双层生物权限。

    普通游客的房卡只能打开娱乐区和客房区。

    VIP安保的指纹，才能碰到底层门禁。

    而这种被黑桃K派进来的顶级杀手，权限一定不会低。

    苏晨捏着那截还带着温热血迹的大拇指，走到包厢门旁边的密码锁前。

    红色警示灯一下一下闪铄，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将那截断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滴——”

    “权限确认。”

    电子提示音响起的瞬间，门锁内部传来轻微的解锁声。

    但苏晨没有开门出去。

    他只是抬起眼，看了看门锁下方那条极细的维修缝隙。

    下一秒，他反手用刻刀撬开外壳。

    塑料面板“咔”一声裂开，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线和控制芯片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