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浓稠得如同实质，令人作呕。

    六楼VIP赌厅外，那条原本铺着深红色天鹅绒地毯的走廊，此刻已经完全被黑暗与狼借吞噬。

    弹壳、碎裂的水晶、断掉的枪管，还有被那盏重达一吨的吊灯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像垃圾一样堆满了门口。

    一批又一批雇佣兵冲进去，企图用人命填平这道死亡防线。

    又一批又一批被包厢内临时拼凑出的、闪铄着智慧与残忍光芒的杀人陷阱，绞成一堆冒着热气的碎肉。

    那间包厢，已经不是赌场。

    而是一台属于苏晨的，冰冷无情的钢铁绞肉机。

    监控室里。

    黑桃K死死盯着主屏幕，那只完好的独眼里，血丝如蛛网般爆开。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雇佣兵，被苏晨用洗牌机、钢丝、吊灯、筹码和几具尸体拼出来的简陋陷阱，硬生生打回了一堆毫无意义的蛋白质。

    那小子明明已经重伤到连站立都需要依靠墙壁。

    明明身上还带着足以让普通人休克十次的烧伤、枪伤、断骨，以及被强酸腐蚀后翻卷的烂肉。

    可他偏偏还活着。

    而且活得象一头刚从炼狱最深处爬出来、牙齿上还挂着仇敌灵魂的恶鬼。

    “老大……冲、冲不进去了！”

    监控主管的声音抖得象是被电击过，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扶着控制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尸体般的青白色。

    “那小子……他把包厢变成了堡垒！门口全是交叉死角，我们的人一进去就被卡死！第一、第二突击组……几乎全完了！”

    “废物。”

    黑桃K的声音低沉得象是从生锈的铁棺里磨出来的。

    主管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冒着被当场处决的风险继续道：“老大，如果继续往里填人，伤亡会彻底失控！现在顶层那些‘贵宾’也在发疯，他们要求解除封锁，可救生艇系统被那个女人用底层权限锁死了，我们……”

    “闭嘴。”

    黑桃K缓缓转过头。

    那只灰白色的、毫无生气的独眼死死盯住主管。

    主管剩下的话，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瞬间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黑桃K笑了。

    那笑容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从容与优雅，只剩下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后的、歇斯底里的病态疯狂。

    “他想把我的船变成他的战场。”

    “他想当那个在地狱里捞人的救世主。”

    “他想当那个能把所有蛆虫都从这片法外之海拖出去的英雄。”

    黑桃K一把推开主管，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跟跄，却精准地冲到了主控台最深处。

    那里有一块被涂成猩红色的金属盖板，盖板之外，还笼罩着一道厚重的防爆玻璃罩。

    玻璃罩上用多国语言贴着触目惊心的警示标志——

    【非遭遇不可逆之船体结构损毁、核反应舱内核泄压、底层压载舱完全失衡，严禁激活！】

    主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仿佛看到了死神在对自己招手。

    “老大！”

    他猛地从地上扑过去，死死抱住黑桃K的骼膊，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刺耳。

    “不能动这个！这是通海大阀门的总控开关！它不止是消防引海，它会联动整艘船的底层压载舱和所有冷却循环渠道！一旦强制开启，底舱所有隔离门都会被恐怖的水压瞬间顶死，整艘船……整艘船都会在半小时内沉没！”

    黑桃K低头，用一种看臭虫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咧开一个阴森的弧度。

    “那不是正好吗？”

    主管浑身猛地一僵，如坠冰窟。

    黑桃K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快感：“船沉了，帐本没了，服务器没了，所有洗钱的证据都没了。”

    “那些所谓的贵宾死了，就让全世界看见——是苏晨在船上大开杀戒，是苏晨逼疯了安保系统，是苏晨害死了所有人。”

    “暗网的直播已经完美记录下他亲手杀人的画面。”

    “到时候，他不是英雄。”

    黑桃K咧开嘴，露出被尼古丁熏得发黄的森白牙齿，笑得象个疯子。

    “他是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头号恐怖分子。”

    主管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可我们也会死！船上还有我们的人！”

    “我只要他死。”

    黑桃K突然暴起，一脚狠狠踹在主管的胸口。

    主管惨叫一声，整个人象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柜上，滑落在地，呕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