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手绘的等高线地形图，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圈出了一个红点。旁边印着一串手写的莫尔斯密码坐标。

    林晚意凑近，手电筒的光打在纸上：“这是什么？”

    “老猫太依赖数据了。” 苏晨将那张纸弹了弹，嘴角扯出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他切断了南城所有的网络，想要把我锁死成瞎子。但他的下线，这些暗网的鬣狗，没了网络同样是瞎子。想要在这种信息黑洞里集结，他们只能靠最原始的物理坐标进行会合。”

    “这个红点的位置……” 林晚意看了一眼坐标，瞳孔骤缩，“南郊气象站旁的高频通信塔？”

    “不仅是会合点。” 苏晨将那张纸攥成一团，随意丢在血泊中，“老猫那个数据幽灵，想要监控全市，同时向暗网源源不断地发送数据流，就必须借用实体的大型基站。他以为自己藏在云端，但网络，终究是要靠实实在在的电缆和基站才能跑起来的。”

    “走。” 苏晨提着猎枪，大步向楼梯间走去。

    “天网瘫痪，车库里那些带行车计算机的车也全都打不着火了，我们怎么去？” 林晚意快步跟上。

    “高科技打不着，不代表废铁打不着。”三分钟后。地下二层车库最深处的阴暗角落。

    苏晨掀开一张积满灰尘的防水帆布。一辆 1998 年产的老式 212 吉普车静静蛰伏在原地。

    纯机械结构，化油器发动机，没有 ABS，没有行车计算机，没有任何一块多馀的电子集成主板。那场毁灭性的 EMP 脉冲，对它来说就象一阵微风。

    苏晨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熟练地插上一把粗糙的机械钥匙。

    “轰 —— 隆！”

    伴随着一股刺鼻的尾气，那台老掉牙的直列四缸发动机爆发出宛如拖拉机般震耳欲聋的咆哮。

    林晚意翻身跃上副驾驶，咔哒一声给手里的配枪换上一个全新的弹匣。

    苏晨没有开大灯。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老旧的吉普车象一头发狂的钢铁犀牛，轰然撞断了地落车库早已瘫痪的升降杆，冲入没有红绿灯、没有监控、只有漫天雷雨的漆黑街道。

    老猫在数字世界里关上了大门，苏晨就用最原始的钢铁和火药，硬生生砸烂他的物理防线。

    与此同时，南郊。

    位于半山腰的高频通信中继站内。

    整整三面墙的超级显示屏闪铄着幽蓝的数据流。老猫 —— 方片 A，正坐在监控台前，十根手指如同抽风般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刚才那一瞬间，安全屋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信标、微型探头、乃至暗网杀手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全部陷入了物理死寂。

    “EMP？！这疯子居然在闹市区搞出了军用级别的电磁脉冲发生器？” 老猫咬牙切齿地盯着那片黑掉的局域地图。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酷。

    “垂死挣扎。EMP 不仅瘫痪了我，也瘫痪了你们的交通工具和连络手段。走不出那个街区，你还是会被后续的雇佣兵活活耗死。” 老猫抓起旁边的一罐冰可乐，灌了一大口。

    就在这口可乐刚刚咽下去的瞬间。

    安静到落针可闻的中继站内，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度刺耳的铃声。

    “丁铃铃 ——！”

    老猫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手里的可乐罐直接砸在了键盘上，褐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房间最角落的一张铁皮桌。

    那里放着一部积满灰尘的红色老式转盘电话。

    那不是普通的电话。那是一条早在十年前就埋在地下十米深处的硬连接数军用通信缆。没有经过任何交换机，不接入任何广域网。甚至连电信公司的数据库里都没有它的存在。

    知道这个号码，并且知道这条线还通着的人，整个南城，只有两个。

    老猫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他象看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一样，一步步挪过去，颤斗着手，拿起了那沉重的红色听筒。

    听筒里，传来了老式汽车引擎那熟悉的、毫无掩饰的粗暴轰鸣声，以及车窗外狂风呼啸的雨声。

    “喂。”

    苏晨沙哑、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嗓音，从听筒里清淅地传出。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老猫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不可抑制地尖锐起来：“苏晨…… 你居然还没死？！”

    他在大吼的同时，另一只手疯狂地在副键盘上敲击，试图通过声纹比对和电磁频段去逆向追踪这条硬连接数的确切位置。

    “追踪我？别白费力气了。”

    电话那头，苏晨单手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那只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