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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下一秒——
“人呢?!FUCK!最后一排那个人去哪了!”
鹰钩鼻暴怒的嘶吼声穿透铁皮车厢,带着一种被猎物从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溜走的极度耻辱与愤怒。
苏晨甚至能想象到,此刻鹰钩鼻看着车窗边缘那道刺眼的、顺着玻璃流下的新鲜血迹时,脸上该是怎样一种见了鬼的表情。一个断了手、废了腿的半死之人,居然能在四个顶尖杀手的眼皮底下,在不到五秒的时间里像蒸发一样跳窗遁逃。
紧接着,对讲机里爆出一串极其急促的英语战术指令。
“哔——!!!”
刺耳的高分贝警报声骤然撕裂了黎明,响彻整个边境检查站!
苏晨趴在冰冷黏腻的草叶深处,心跳如鼓。他听到了士兵坚硬的皮靴踩在碎石上狂奔的脚步声、重型探照灯伺服电机高速转动的嗡鸣声、拉动枪栓的金属脆响,以及……远处军犬被拔掉嘴套放出铁笼后,那让人不寒而栗的嗜血狂吠声。
数道几万流明的雪亮探照灯光柱,如同死神的镰刀,开始在灌木丛的边缘疯狂来回扫射。光柱每次掠过他头顶时,他都能清淅地看到光线在湿润叶片上折射出的细碎光斑,最近的一次,那道足以把人烤热的光柱距离他的后脑勺不到半米。
军犬。
苏晨幽蓝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不怕人查,就怕狗闻。如果大批军犬扑进来,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血液、脓液和化脓感染后散发的腥臭味,在狗的鼻子里会象一条霓虹灯铺成的超级公路,直接把追兵引到他面前。
不能停。必须走!
他四肢并用,将自己彻底融入这片蛮荒的丛林。利用每一寸浓重的阴影和低洼坑洼的地形掩护自己,在及膝的刺藤和灌木间贴地拖行。右腿已经完全报废,每拖行一下,被撕裂的血肉就在泥土和草叶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湿润拖痕。他根本无暇去处理,超频大脑象是一台冰冷的计算机,只在脑中默默计算着当前的失血量,以及自己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还能在死神赶来前撑几分钟。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随着他的深入,探照灯的光柱渐渐被茂密的树冠阻挡,变得越来越弱。军犬的吠叫声也被丛林深处更加复杂的虫鸣和兽吼所掩盖。
苏晨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象个幽灵,扎进了金三角最深沉的黑暗里。
……
接下来的两天,是苏晨这辈子,距离“死亡”最近的四十八小时。
那不是来自于追兵子弹的威胁——虽然那群猎犬确实要命。
而是来自于他这具肉体。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随着脓血和冷汗,一点一点地流失、崩塌。
逃亡的第一天白天,他藏身于一棵倒伏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型榕树根部的空洞里。他用折断的带叶树枝和发臭的烂泥,将自己全身上下糊了个严严实实,甚至连眼皮上都抹上了泥浆。头顶的武装直升机像盘旋的秃鹫,来回拉网式搜捕了至少六趟。重型螺旋桨搅起的狂暴气流,将树冠上的枝叶吹得疯狂摇晃,漫天的碎叶和腥土扑了他一头一脸。
第三趟的时候,那架直升机在他头顶正上方悬停了。
苏晨闭着眼,能清淅地感觉到旋翼气流正在进行系统性的网格化扫视——那是机载热成像仪在工作。他将整个身体绝望般地缩进树根空洞的最深处,面朝下贴着腐败的泥土,让周围冰冷潮湿的腐殖层尽可能地吸收并屏蔽自己微弱的体温热辐射。
心跳,被他强行通过冥想般的绝对理智,压制到了每分钟四十次以下的假死状态。呼吸浅得连鼻尖的尘土都吹不起半分。
烂泥的冰凉裹挟着无数寄生虫和细菌,无孔不入地渗进他的每一处崩裂的伤口。左臂断骨处,那根因为剧烈运动已经隐隐刺出皮肉的森白骨茬,被泥水浸泡后,传来一种奇异的、深达骨髓的灼烧感——那是极度危险的严重感染在疯狂恶化的最后警告。
直升机在头顶轰鸣着,足足盘旋了将近四分钟。
这四分钟里,他一动不动地趴在令人作呕的烂泥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如钢铁般冰冷的念头:如果被发现,他的第一个动作绝对不是举手投降,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法拉第笼里的U盘砸得粉碎。宁可让这些数据彻底湮灭,也绝不能让方块A拿回她想要的东西。
好在,直升机最终还是飞走了。旋翼巨大的轰鸣声向着东北方向渐渐远去,象是一场缓缓退潮、却随时会卷土重来的噩梦。
苏晨僵硬地将脸从烂泥里抬起来,“哇”地吐出一口混着沙砾、枯叶和自身黑血的浊水,眼神却如深渊般死寂。
入夜后,这群职业追兵果断变换了策略。
直升机退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细致、致命的地面巡逻网。苏晨能听到远处漆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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