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三样东西。

    一个新的假身份。一把比木工刻刀更可靠的武器。以及，最重要的——能够破解那个U盘加密数据的专业设备。

    前两样不难。在这个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一切的罪恶之都，假身份和武器就象路边摊上的炒粉一样随处可见。

    当天晚上，苏晨在旅馆老板的“热情”引荐下，被带进了贫民窟深处一间用铁皮和防水布搭建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廉价古龙水混合的刺鼻味道。靠墙的铁架子上，手枪、冲锋枪零件、各种口径的子弹、成捆的假护照，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样分门别类地摆放着。

    黑市商人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三条粗得夸张的金链子，手指上的金戒指大得象是在眩耀某种原始的、赤裸裸的权力。他坐在铁架子后面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子弹壳，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眼神打量着苏晨。

    苏晨在他面前站了不到五秒钟。

    黑市商人的手指就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苏晨的脸。一张瘦得脱相、颧骨高耸、嘴唇干裂的脸，在这个满是亡命徒的城市里实在算不上什么特别。

    是因为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活人应该有的温度。只有一种他在几十年的军火生意里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那种已经杀过很多人、并且随时准备再杀更多的，极度平静的、近乎无机质的冷。

    黑市商人不自觉地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生意很快就谈妥了。

    一本可以以假乱真的泰国护照。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奥地利产格洛克17手枪。两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总价比市场价高了三成——这是“不问来路”的溢价。

    苏晨接过枪，用一只手在两秒之内完成了拆卸检查。退弹匣、拉套筒、取出复进簧、检查枪管膛线——每一个动作都快得象是被按了快进键，精准到没有任何一个多馀的关节运动。

    黑市商人手里把玩的子弹壳“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是被吓到了。他是在那一瞬间确认了一件事——眼前这个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男人，比他地下室里存放的所有武器加在一起都更危险。

    苏晨把枪重新组装好，塞进了腰后。

    然后他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我需要一台能破解军用级物理加密协议的设备。”

    黑市商人的表情变了。

    不是为难。是真的没有。

    他点燃了一根劣质雪茄——苏晨注意到他点火的手指有极其轻微的颤斗，那是刚才那两秒钟拆枪动作留下的心理馀震——吐出一口浓烟后摇了摇头。

    “兄弟，你说的这个东西，太高端了。”

    “我们这种小打小闹的生意人，摸都摸不到那个级别。”

    “这种军用级的加密破解器——”他压低了

    “网络？”

    苏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超频大脑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已经自动创建了一个全新的信息节点。

    。”黑市商人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禁忌的重量。

    “那是一个遍布整个东南亚的地下情报网络。”

    “里面的人，都不是普通货色——各国退役的情报人员、顶尖的黑客、手眼通天的线人，还有一些……你最好永远不要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人。”

    “他们专门倒卖各种政府机构和犯罪组织的绝密情报。可以说，在东南亚的地下世界，没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也没有他们搞不到的东西。”

    苏晨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一个独立于各大犯罪组织之外的、以情报交易为内核的地下网络。如果这个“网络”的能力确实如黑市商人所说，那它不仅仅是破解U盘的工具——它本身就可能是一柄刺向方块A心脏的匕首。

    “怎么添加？”他问。

    黑市商人苦笑了一声。

    。，而且要经过极其严格的身份审查和能力测试。象你这种……”

    他上下扫了苏晨一眼，目光在他那条微微僵硬的右腿上停留了半秒。

    “来路不明的外国人，正常渠道根本不可能。”

    苏晨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美钞，放在了两人之间那张油腻的铁桌上。

    黑市商人看了一眼，没动。

    在这种级别的信息交易面前，一百美金和废纸没什么区别。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他如果说了不该说的话，被“网络”里的人知道了，他的脑袋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出现在某个垃圾桶里。

    苏晨看着他，读懂了他脸上每一条皱纹里藏着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