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泄洪渠。

    暴雨如注，无情地鞭笞着这座陷入绝对黑暗的罪恶之城。

    苏晨仰面倒在混合着机油、垃圾和自己鲜血的恶臭污泥中。他的心脏跳动频率，已经降到了每分钟不足二十下，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无法将足够的氧气泵入他那千疮百孔的大脑。

    死亡，已经将冰冷的镰刀架在了他的咽喉上。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彻底坠入无底深渊，最后一点脑电波即将归零的那个瞬间——

    他颅腔深处，那颗已经被压榨到极致、本该彻底宕机的【超频大脑】，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回光返照般的高频电信号。

    这是一场违背了所有生物学常理的“系统自救”。

    在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即将跌破绝对致死线时，超频大脑绕过了苏晨已经停摆的主观意识，强制接管了这具残破的躯壳，并激活了隐藏在最底层的——【绝对生存协议】。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判定：濒死。”“激活巡航模式。”“开始切断非必要能量消耗节点……痛觉神经元，开始物理阻断……”“情感处理中枢，强制降频……”“记忆检索模块，锁定并挂起……”“调取最后潜意识指令——【前往防空洞】。”

    泄洪渠的泥水中，那具原本已经僵硬的“尸体”，手指突然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接着，在没有任何痛呼和喘息的情况下，苏晨象一具被丝线强行拉扯的木偶，以一种极度机械、极度违背人体发力习惯的姿势，从泥浆中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求生欲，甚至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比周围夜色更深沉的、冰冷的死寂。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自己滑倒时遗落的物品——那是那辆重型哈雷电单车配套的一顶黑色碳纤维头盔，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弹孔。

    那是他潜意识里，用来保护头部的“战术装甲”。

    他极其僵硬地爬过去，用那只露出白骨的手，死死抱住了那顶头盔，然后，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爬出了泄洪渠。

    ……

    此时，距离城东变电站三公里外的一条漆黑辅道上。

    一辆没有开大灯的黑色防弹越野车正在雨夜中如履薄冰地行驶。车里，坐着西港地下大佬“蛇”的两名绝对心腹。

    “老大是不是疯了？全城都在抓那个瘟神，方块系的人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还要我们去爆炸中心捞他？”开车的黑帮分子烦躁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副驾驶的刀疤脸咬着牙：“闭嘴！老大说了，那个姓苏的脑子里装着能让我们所有人都万劫不复的数据。他要是被方块系活捉了，我们全得被剥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未落，越野车猛地一个急刹。

    轮胎在积水路面上拉出刺耳的尖叫。

    两个黑帮分子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在车头前方不到五米的暴雨中。

    站着一个“东西”。

    那个人浑身焦黑，皮肉翻卷，大腿上的鲜血顺着雨水在脚下汇聚成一滩骇人的暗红。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千疮百孔的电单车头盔，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马路中央，尤如一具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焦炭丧尸。

    “苏……苏晨？！”刀疤脸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

    还没等他拔出枪，车窗外黑影一闪。

    “砰！”一声巨响，副驾驶加装了防弹贴膜的车窗玻璃，竟然被那个如同鬼魅般粘贴来的男人，用怀里的碳纤维头盔，生生砸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隔着碎裂的玻璃，刀疤脸对上了一双眼睛。

    只对视了一秒，这个在西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就感觉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眼神。那是没有任何温度、只剩下纯粹运算与杀戮逻辑的“机器”。

    “XD-037。”车窗外，那个焦黑的男人用被烟熏哑的喉咙，吐出了一串没有任何起伏的冰冷坐标。

    那是命令，也是催命符。

    “开……开门！让他上车！”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老大说了，接他去防空洞……”

    车门被拉开。苏晨象一具散发着浓烈血腥味和焦糊味的死神雕像，坐进了后排。

    一路上，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两名黑帮分子甚至能听到后排座位上，鲜血一滴滴砸在脚垫上的声音。他们惊恐地从后视镜里偷看，发现苏晨没有包扎伤口，没有痛苦呻吟，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象设置好的程序一样，固定在一个极其微弱但平稳的数值上。

    他只是抱着那个头盔，尤如陷入了某种可怕的系统重置状态中。

    ……

    四十分钟后，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