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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顺着笆蕉叶宽阔的边缘一滴一滴往下坠。
这雨,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山洞里,气氛压抑得象一块泡了水的破布,死死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血腥味与泥土的腥气。
成功干掉第一批机械猎犬的事,没能让任何人高兴起来,哪怕只高兴一分钟。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只是开胃菜。
方块K的地面部队,很快就会象潮水一样涌进这片雨林。那些人,绝不会象机械猎犬一样被几根原始的竹子捅穿。
没有人再说话。
幸存者们围坐在快要熄灭的篝火旁,脸色阴沉如水,眼神里盛满了各式各样的绝望。每个人都象一根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苏晨独自坐在山洞最靠近风口的边缘,背对着所有人。
他用那只满是灼伤疤痕的手指,捏着那把缴获来的军用匕首,极慢、极慢地擦拭着刀身。
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他这具残破身体剩馀的、为数不多的正常生理反馈之一。但他的眼神,此刻却出奇地清明——不是那种打完胜仗之后的轻松,而是一种高度紧绷之下的、顶级掠食者般的绝对静止。
他恢复了完整的状态。
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从洞口掠过,馀光却已将身后每一个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老王正低着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抠着手背上的老茧,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苏晨不用问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以他们这群老弱病残的脚程,还能在这片雷区里跑出多远。
老三在和两个南城来的兄弟小声嘀咕,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凑在一起的三张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写满了忐忑。他们的眼神不时往洞外漆黑的雨夜里飘,那是还没放弃逃跑念头的本能反应。
林晚意靠在冰冷的山壁上,脸色苍白得象一张纸,嘴唇泛着失温的青紫色,但那双眼睛却始终定定地落在他身上。那道目光,是这个破烂、绝望的泥洞子里,唯一能让苏晨感觉到一丝属于的温度的东西。
麻木,是人类在面对超出承受极限的恐惧时,大脑激活的终极防御机制。苏晨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他们在极度的恐惧面前不会尖叫崩溃,只会像拔了电源的机器一样,强制关机。
然而,有一个人,让苏晨那如同雷达般扫视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慢了零点一秒。
那个叫阿水的年轻人。
二十五六岁,身材瘦小,平时话少得象个哑巴,象一块贴在背景里的淡灰色石头,毫无存在感。在西港的防空洞里做无麻醉手术时,他是哭得最凶的那个,求饶声像杀猪一样,嗓子都喊破了。
可是现在,他太“镇定”了。
他没有象其他人一样唉声叹气,也没有发抖,而是缩在最黑暗的角落里,背靠着潮湿的岩壁,死死地沉默着。
如果只是表面看,这可能只是一个人在极度疲惫之后的麻木。
但苏晨,从不只看表面。
他注意到,阿水的两只手,正不自觉地在大腿上反复摩擦。动作幅度极小,但频率却稳定得象个节拍器。这是心理学上典型的“焦虑安抚行为”。这和过度紧张的老王不一样——老王的焦虑是向外发散的,而阿水的焦虑,是拼命往骨头缝里收的。
往里收,说明他在极力掩盖、压制着某种即将付诸行动的念头。
压制什么?
苏晨的目光继续停留,视线交汇不超过半秒。他象一台冷酷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继续读取着阿水身上的每一组数据。
嘴唇干裂,每隔十秒反复舔舐一次;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呈现不正常的轻微放大,这是肾上腺素持续维持高位的体征。
而最致命的一点是——在过去二十分钟里,阿水的视线,一共无意识地飘向篝火旁那个水壶三次,飘向队伍角落里那只急救箱四次。
急救箱里有什么?
有他们最后几支抗生素,以及仅剩的一点止痛药。
苏晨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擦拭着匕首。
但他的脑海深处,已经亮起了一盏猩红的警报灯。
……
入夜。
篝火烧得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木炭,洞里的光线彻底昏暗下来。
按照轮流守夜的安排,今晚上半夜是阿水和老许两个人。苏晨将自己的呼吸慢慢拉长、调匀,做出一副重伤后沉入深度睡眠的样子。他的眼皮彻底合上,脑袋微微偏向一侧,身体的肌肉完全放松,软绵绵地靠着山壁。
然而,在这副毫无防备的躯壳下,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如同拉满的复合弓弦,蓄势待发。
时间,在雨声中一分一秒地往下沉。
老许先撑不住了。这个中年男人已经三十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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