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胳膊上套着副洗得发白的粗布套袖,站在蒸腾的早餐机旁,手里那把大铁勺耍得溜圆,舀起稠乎乎的红薯粥,“哗啦”一声倒进粗瓷碗里。
白蒙蒙的蒸汽裹着热气扑过来,熏得他额角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他却顾不上擦,只用袖子胡乱一抹。
对着每个人都乐呵呵地说:“慢点慢点,都有都有!别急啊,不够再添,管够!”那嗓门亮堂,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队伍里有个独臂老兵,拄着根磨得油光锃亮的木棍,一步一挪地挪到跟前,接过小明递来的粥碗。
他那双眼浑浊得像蒙了层雾,被蒸汽一熏,竟泛起了潮气。
望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黄澄澄的,还浮着几块红薯,嘴唇哆嗦着动了半天,没舍得喝。
他缓缓转过身,把碗小心翼翼地递到身后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面前——那娃是他在路上捡的孤儿,头发枯黄得像乱草。
老兵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快喝,暖暖身子,喝了就不冷了。”
孩子怯生生地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警惕,看了看老兵,又看了看粥碗,试探着小口抿了一口,“嘶”地吸了口凉气,烫得缩了缩脖子,可那甜味一进嘴,哪还忍得住?
立刻抱着碗,“呼噜呼噜”贪婪地喝起来,嘴角沾着金黄的粥粒,活像只刚啄到米的小鸟。
老兵站在一旁瞅着,自己干裂起皮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抹了把脸,把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子悄悄拭去——这年月,一个残兵带着个孤儿,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可这份疼惜,比金子还重!
这一幕,正好被日用品铺柜台后的明悦看在眼里。
她隔着玻璃窗,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溜溜的。
她悄悄拉了拉汪曼春的衣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带着点哽咽:“妈妈,你看他们穿得也太少了,天这么冷,风跟刀子似的……仓库里不是有那些旧棉衣吗?拿些出来给他们吧,能暖和点也好啊。”
汪曼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眉头微微蹙起,沉吟片刻,调出库存面板,指尖在“冬季棉衣(仿旧款)”那栏上轻轻划了一下:“可以。定价定低点,实在拿不出钱的,用粮食、旧物换都行。”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外就说是铺子清仓的旧货,堆着占地方,别让人看出破绽,免得招来是非。”
您瞧瞧,这心思多缜密,乱世里做事,一步都错不得!
正说着,中院那边“噔噔噔”跑进几个人,正是周明轩带着几个同学,一个个脸上都急得通红。
为首的戴眼镜青年叫沈文儒,是医学院的学生,鼻梁上那副眼镜片磨得有些模糊,手里紧紧捏着张泛黄的药方,眉头锁得跟打了个结似的。
一进中药铺就急声对明萱说:“明萱姑娘,麻烦您给看看,这上面的几味药,您这儿有吗?我们几个人凑了点钱,想给胡同里那位张大爷抓药——他咳得直吐血,实在熬不住了!”
明萱接过药方,目光“唰”地扫过,指尖戴着的银质药碾子徽章,碾轮“咔嗒”转了半圈,药柜上对应的几个小抽屉“啪”地就弹开了。
“川贝、知母、杏仁都有,”她一边用小秤仔细称药,一边柔声说,“这些都是治肺热的常用药,我再给你们加些甘草,能缓和药性,老人家喝着舒服些。”
说着,把抓好的药分成三包,用麻线捆得整整齐齐递过去,报出的价钱比市价低了近一半。
沈文儒愣了愣,推了推眼镜,刚要开口道谢,明萱已从身后书架上拿起那本《实用急救手册》递过来:“这个也拿去,后面几页有针对咳血的应急处理法子,或许能用上。”
沈文儒看着手里的药和书,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动了半天,就说了句:“谢谢……真是太谢谢了!”
这头刚忙完,西厢房的服饰铺又有了动静。
那个扎着小辫的小姑娘,正踮着脚尖,小手指着衣架上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小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满是渴望。
她身边的瞎眼老奶奶颤巍巍地摸索着,一把抓住明宇的衣角,声音沙哑得快听不清:“小伙子,劳驾问问,这袄子……能给孩子换件吗?我这儿没什么值钱东西,就有双纳好的鞋底,是连夜赶出来的,您看看……成不成?”
老奶奶布满老茧的手里,捧着一双厚厚的鞋底,那针脚密得跟蜜蜂窝似的,是用无数块破布条一层层纳起来的,黑一块白一块,却透着股子结实劲儿,看得出费了多少个夜晚的功夫。
明宇看着那件小袄——其实是用万能加工制作机新做的仿旧款,为了贴合眼下的光景,特意缝了几个补丁,内里却悄悄缝了层薄薄的棉絮,暖和着呢。
他接过鞋底,摸了摸那厚实的质感,心里头一热,把小袄取下来递过去,笑着说:“您这鞋底纳得这么好,针脚比姑娘家还细,别说一件,换两件都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