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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吃不得粗粮,红糖熬小米粥最养人,得让她多给爹端点。
明悦把铁皮风车放进抽屉时,动作轻得跟拈着片羽毛似的。
那风车的齿轮凉丝丝的,触感顺着指尖往心里钻,像有条小蛇在爬。
她走到窗边,望着戴眼镜青年走的方向,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拖出老长的影子,曲曲弯弯,跟道跨不过去的沟。
“东北的兵工厂……”她嘴里轻轻念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上的木纹,木头糙得硌手,倒把那点恍惚劲儿抠散了些。
她这心里啊,跟揣了团乱麻:要是能一直待在这儿,真想去瞧瞧!
瞧瞧那些齿轮怎么咬在一块儿,怎么“咔哒咔哒”转,怎么造出能打跑豺狼的家伙。
瞧瞧他说的那片黑土地,是不是真的像他眼里那样,藏着数不清的希望。
明萱把沙漠奇石从窗台拿下来时,先用袖口擦了擦石头上的灰,又掏出块软布,跟擦宝贝似的,来来回回抹了三遍。
那石头滑溜溜的,带着点凉意,却被她捂得渐渐有了温度。
她把石头往贴身的布包里塞,布包是她自己缝的,蓝底白花,抽绳一拉,“啪”地收紧,再往胸口一按,踏踏实实的,跟揣了颗心似的。
南边的战事,她从跑单帮的嘴里听了不少,枪炮声隔着几千里地飘过来,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那小伙子揣着药品,走在枪林弹雨里,能平安吗?他还记不记得答应带茉莉花?
她摸着布包上自己绣的小太阳,忽然想起他说的:戈壁的星星亮得晃眼,密密麻麻的,跟谁把一罐子碎钻泼在了天上。
明楼捏着眉心揉了揉,那里早就突突地跳。
拿起搪瓷杯,“咕咚”喝了口热茶,茶水烫得舌尖发麻,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点紧绷的劲儿熨帖开了。
他侧头看汪曼春,俩人眼神一对,啥也没说,可那声叹息,都藏在眼仁里呢。
“睡吧。”明楼的声音不高,让人踏实,“天一亮,店里的门得打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少不得忙乱。”
孩子们起身时,脚步轻得跟猫爪子落地似的,生怕踩碎了这夜里的静。
小明把法阵图折了三折,方方正正揣进怀里,那地方还藏着林晚秋给的糖纸,皱巴巴的,却像还沾着糖渣子,甜丝丝的味儿往心里钻。
明宇出门时,特意往修鞋铺的方向多瞅了一眼,灶间的那点光不知啥时候灭了,他估摸着阿香守着药熬好,总算能眯会儿了,心里头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等屋里只剩明楼和汪曼春,汪曼春才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飘着的柳絮:“你说他们这样,将来……”
明楼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着她的脸颊,带着点暖意:“将来的事,谁说得准?
这世间的情分,本就难得圆满,太多不由人的地方。可只要这一程走得真,心里头记着这份牵挂,就不算白过。”
窗外的星星不知啥时候钻出了云层,稀稀拉拉的,却个个亮得很,跟谁把珠子串在了天上。
那光透过窗玻璃洒进来,在地上织出张碎光的网,把屋里的影子都罩得暖融融的。
就像这些藏在烽火里的心事,或许有一天会被岁月磨淡,被风雨冲散,可在心底最深的地方,总有那么点光,亮着,暖着。
(醒木“啪”
各位看官,这夜刚过寅时,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胡同里忽然“咚!咚!咚!”三声闷响,跟砸在人心尖子上似的!
您道是哪儿?正是那修鞋铺的方向!
明宇在屋里睡得正香,听见这动静,“噌”地从床上弹起来,跟安了弹簧似的!
鞋都顾不上蹬,光脚就往窗边冲,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上,愣是没觉出冷。
他扒着窗缝往外一瞅——好家伙!
修鞋铺门口影影绰绰立着两个黑制服,跟两根黑铁塔似的,手里的电筒“唰”地扫过去,那光白得刺眼,把门板上“王记修鞋”四个红漆大字照得煞白,跟抹了石灰似的。
其中一个黑制服抬脚就往门上踹,“哐当”一声巨响,门闩断成两截,门板“吱呀”歪在一边,看着就揪心!
“不好!”明宇心里头“咯噔”一下,跟坠了块石头似的,反手就抄起枕头下的短刀,刀鞘都顾不上解,攥着就往外冲。
刚冲到前院里,就见汪曼春披着件夹袄站在廊下,头发还有点乱,可手里攥着根顶门的木杠,那木杠碗口粗,她捏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眼神亮得跟淬了火的钢针似的:“别莽撞!先看看情形!”话虽这么说,她那脚底下,随时准备往前冲。
话音还没落地,胡同里就传来阿香的哭喊,那声音带着哭腔,撕心裂肺的:“我爹病着呐!走不动啊!你们凭啥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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