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好。这桂花遇着您的糕，就像伯牙遇着子期，才不算辜负了这份香。”

    傍晚时，小明正踮着脚整理展架，把歪了的物件一个个摆正。

    忽然，他发现角落里多了本厚厚的相册，深蓝色封皮已经磨出了毛边，边角处还打着补丁。

    他好奇地翻开一看，里面是不同年份的夕阳照——有海边的火烧云，金红的云絮像被打翻的颜料，层层叠叠铺满天空。

    有山顶的余晖，把灰黑色的山石染成蜜糖色，连空气都像是甜的；还有巷口老槐树影里的落日，光斑透过叶隙落在照片上，像撒了把碎金，晃得人眼晕。

    最后一页夹着张纸条，字迹带着点潦草，却透着认真：“收集了十年夕阳，总觉得少了个人一起看。”

    他把相册递给明悦，明悦翻着翻着，忽然指着一张海边夕阳照说：“你看这张，浪花拍着礁石的样子，溅起来的水珠都看得清，和上次林晓姐姐说的，她和李浩哥哥第一次见面的海边，是不是很像？连天上的云都差不多呢。”

    正说着，林晓和李浩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相框。

    相框里，两人站在海边的夕阳下，笑得眉眼弯弯，背景正是照片里那片海，连浪花的形状都如出一辙。

    “我们想把这个放上来，”林晓晃了晃相框，眼里闪着光。

    “也算给‘时光置换角’添个新故事，让它知道，有人把十年的等待续上了。”

    汪曼春看着相框里相视而笑的两人，又看了看展架上那些静静待着的物件，轻声道：“这世间的故事，大抵都是这样，有人放下，把过去的念想留在这儿；有人拾起，带着别人的勇气走向未来，最后都成了温暖的念想。”

    明楼握住她的手，目光掠过孩子们打闹的身影——明宇正举着相册跑，小明在后面追着抢，明萱在一旁咯咯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个店——落在窗外渐浓的暮色里。

    诸天百货的灯光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晕映着展架上那些新旧交替的物件，像一串被时光串联起来的星辰，温柔而明亮，照亮了每个藏着心事的角落。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带着点湿润的凉意，诸天百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吱呀”一声。

    一个背着画板的青年站在门口，帆布鞋沾着点露水，裤脚还湿了一小块。

    他迟疑片刻，目光在店里逡巡一圈，最终还是走到了“时光置换角”前。

    他从画夹里抽出一张素描，画的是街角那家快要拆迁的老书店，窗台上摆着盆半枯的文竹，叶子卷着边，门板上的“静”字掉了最后一笔，只剩个“青”字，笔触里带着淡淡的怅惘。

    “这画放这儿，能换点什么？”青年声音很轻，说完还紧张地攥了攥衣角。

    明萱正帮着汪曼春用软布擦拭展架，闻言仰起脸，羊角辫随着动作晃了晃，露出两颗小虎牙。

    “随便换呀！喜欢哪个就拿哪个。”她指着那个装着桂花的陶罐，小手指点着红布。

    “这个很香哦，是张奶奶用刚蒸的桂花糕换的，甜丝丝的，闻着心里都亮堂！”

    青年拿起陶罐，小心翼翼掀开红布闻了闻，清甜的香气瞬间钻进鼻腔，眼底漾起一丝笑意，像是被这香气拂开了愁绪，连眉头都舒展了些。

    他把素描轻轻贴在展架上，画里的老书店恰好对着那张夕阳照，一静一动。

    又取走了那本夕阳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在“少了个人一起看”那句话上顿了顿，轻声自语：“或许，下次可以约她去看日出，比夕阳更早些的那种，说不定她会喜欢。”

    临近中午，一个穿校服的女生红着眼圈跑进来，书包带子还歪着，手里攥着支断了笔尖的钢笔，指节都发白了。

    笔杆上还刻着模糊的名字缩写，“L”和“x”紧紧挨在一起。

    “这是……他送我的第一支钢笔，”她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昨天吵架，我气疯了就把它摔断了……现在后悔死了，想道歉又拉不下脸……”

    明宇凑过来，小脑袋歪着，指着展架上那个铁皮饼干盒：“姐姐你看！里面的小熊是阿姨用旧毛衣改的，她说旧东西修修还能要，就像我上次把机器人胳膊摔掉了，爸爸一修又能跑了。”

    他从柜台下翻出卷透明胶带，踮着脚递过去，小脸上满是认真：“要不我帮你粘粘？我上次粘玩具可拿手了，保证看不出来！”

    女生愣了愣，看着明宇认真的小模样，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她把断钢笔轻轻放在饼干盒边，换走了那张“妈妈，对不起”的留言，小声说：“我也该跟他说声对不起，比妈妈的那句还急，再不说，他该不理我了。”

    午后阳光最盛的时候，李浩陪着林晓又来了。

    林晓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各色幸运星，红的像草莓，黄的像橘子，紫的像葡萄，晃一晃就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把彩虹装进了罐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