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着碗里的馄饨,装作只是在专心对付这碗热食,可放在膝上的手已经悄悄攥紧了,指节微微发白。
“何止啊,”另一个脚夫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留意,猛地压低了声音,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搅着,带起一圈圈涟漪,汤里的葱花都跟着打转。
“我表舅在禁军当差,偷偷跟我说,前几天宫里丢了个旧匣子,那里面装的可不是一般物件,是……是当年刘太后换太子时用的襁褓!”
他说到“刘太后”“换太子”时,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脸上满是紧张,像是怕这话被风听了去,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嘘——”先说话的脚夫吓得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把对方的半张脸都罩住了,另一只手飞快地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才松开手,压低声音呵斥道。
“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要是被官差听见,我们俩的脑袋都得搬家!”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端着碗的胳膊肘都在抖,显然是真的怕了,刚才那点谈兴瞬间被吓没了,只顾着埋头喝汤,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小明和明宇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讶——襁褓?
这可是能掀翻整个朝堂的关键证物!
他们不动声色地放下几枚铜钱在桌上,铜钱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后假装闲闲地看起街景,目光在来往的行人身上扫过,脚步却一点点往巷口挪去,每一步都走得极轻,尽量不引起旁人注意,像两只谨慎的小兽。
刚拐进僻静的巷子,远离了馄饨摊的热闹,明宇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压低声音道:“襁褓?那可是铁证啊!要是能找到这东西,当年的事不就水落石出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说话时都带着点颤音,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些。
“别声张,”小明赶紧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小声点,同时指了指前面一个挑着货担的货郎,货郎正慢悠悠地往前走,扁担在肩上压出一道浅痕。
“跟紧点,我们混在人群里去瓦子巷转转。刚才那脚夫说陈州漕运官的事,说不定就和李宸妃当年被贬的事有关联,去那边或许能听到更多消息。”
他的眼神沉静,不像明宇那般外露,显然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步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盘扣。
寒风更紧了,像无数根细针往脸上扎,把两人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像一蓬蓬干枯的野草。
他们缩着脖子,把脸埋在衣领里,紧紧跟在货郎后面,借着货担的掩护,混进了热闹非凡的瓦子巷。
巷子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叫卖声、喝彩声、说笑声混在一起,暖意似乎也比外面浓了几分。
卖糖画的老师傅正握着铜勺,在青石板上灵活地游走,转眼间就画出活灵活现的龙凤,引得几个孩子围着拍手。
说书先生站在高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古今传奇,声音洪亮如钟,周围围满了听得入迷的看客,时不时有人拍着大腿叫好。
耍杂耍的艺人翻着筋斗,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引得阵阵喝彩,铜钱被扔到铜锣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热气腾腾的茶汤担子旁,几个穿得厚厚实实的妇人正凑在一起,一边捧着茶碗暖手,哈出的白气模糊了眉眼,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闲话,声音像麻雀似的。
“……我娘家嫂子在陈州府当差,偷偷跟我说,那漕运官死的前一天,还去过一趟相国寺,在里面求了支签,签文我都记着呢,说是‘水中月,镜中花,真相大白在谁家’。”
一个胖妇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还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往四周瞟了瞟,像在吊人胃口。 呼呼小說網 https://tw.huhuchuxing.co
第一百六十四章 香料·流言·珠釵
“谁家?难不成是……”
另一个妇人刚要接话,巷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原来是耍杂耍的艺人表演了个高难度动作,把气氛推向了高潮。
这声喝彩把她后面的话彻底盖了过去,任凭小明和明宇怎么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也听不清一个字,急得明宇差点跺起脚来。
小明拉着明宇,顺势挤到一个捏面人的摊子前,假装饶有兴致地挑选着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