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诸将的目光都落在徐庶身上。

    徐庶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史公，你读过《孟子》吗？”

    史可法一愣：“读过。”

    “《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徐庶目光深邃，“陛下想要的，不是扬州这一座城，不是江南这一片土，更不是朱家的天下。陛下想要的，是让普天之下的汉家儿女，都能挺直腰杆做人，不受胡虏欺凌，不受饥寒之苦，不受屈辱之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陛下想要的，是让那些在清虏铁蹄下呻吟的百姓，能重新站起来；让那些被清军屠戮的同胞，能含笑九泉；让那些已经剃发易服、麻木不仁的北地汉人，能重新记起——自己是炎黄子孙，是汉家儿女！”

    史可法浑身一震。

    这番话，如同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年在朝堂上的挣扎，想起了崇祯皇帝自缢前的绝望，想起了南京朝廷的腐朽无能，想起了那些剃发降清的北地汉人……他曾经以为，朱家的天下，就是汉家的天下。他曾经以为，忠于朱家，就是忠于汉家。

    但现在，他动摇了。

    一个手持传国玉玺的大汉天子，一支来自千年前的强汉军队，一群如徐庶、赵云、关羽、张辽这般如雷贯耳的名将——他们来救扬州，不为朱家，不为土地，只为汉家儿女，只为天下苍生。

    这样的人，值得相信吗？

    史可法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帐中诸将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良久，史可法睁开眼。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坚定。

    “徐军师。”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史公请讲。”

    “史某能否求见……陛下？”

    徐庶微微一笑：“陛下正在洛阳调集大军，不日将亲临明末。史公若有心，待陛下驾临，庶自当引见。”

    “好。”史可法重重点头，“史某等那一天。”

    他转身，看向帐中诸将，目光在赵云、关羽、张辽、宇文成都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徐庶身上。

    “史某不才，愿率扬州军民，与贵军并肩作战，共破清虏！”

    徐庶站起身来，郑重拱手：“有史公这句话，庶便放心了。”

    赵云起身，抱拳道：“史公忠烈，赵云久仰。”

    关羽抚须，沉声道：“史公放心，关某的青龙刀，定让清虏血债血偿。”

    张辽点头：“辽愿与史公共守扬州。”

    宇文成都咧嘴一笑：“末将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谁杀汉人，末将就杀谁。”

    史可法看着这些名震千古的将领，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想起史书中那些篇章——赵云的忠勇，关羽的义气，张辽的沉稳，徐庶的智慧……还有那个宇文成都。

    这些本该早已化作黄土的英雄，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与他并肩而立。

    而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强汉。

    那个打得匈奴远遁、打得西域臣服、打得四夷宾服的强汉。

    那个“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强汉。

    史可法忽然觉得，自己不再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