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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走了过去,站在了傻子叔的面前。
傻子叔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他警惕地看着许安,嘴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手里的木棍握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许安这个“入侵者”给捅个对穿。
许安吓得后退了半步,社恐本能让他想跑,但看着那双执拗的眼睛,他咬了咬牙。
把手里的相机挂在脖子上。
然后。
挺胸。
抬头。
立正。
虽然动作不是很标准,但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那个”
许安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这辈子都没用过的、尽量洪亮的声音喊道:
“同志!”
“我是来接岗的!”
“你可以归队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直播间的网友都屏住了呼吸。
傻子叔愣住了,他那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
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接岗?
归队?
这两个词,像是两把钥匙,打开了他那把锈死了三十年的心锁。
他的嘴唇哆嗦著,那根木棍慢慢地放了下来。
他看着许安,又看了看那条路。
突然,他咧开嘴,笑了,那是一个比孩子还要纯净的笑。
没有牙,牙龈是黑紫色的,但他笑得那么开心。
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他把手里的木棍,郑重其事地递给了许安。
那根木棍还带着他的体温,油腻腻的。
许安没有嫌弃。
他双手接过那根“枪”,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交接仪式。
傻子叔松了口气,他往后退了一步。
整理了一下那件破烂的棉袄,把领口的扣子,虽然已经掉了,但他还是做了一个系扣子的动作。
然后缓慢地,坚定地举起右手。
对着许安,敬了一个礼。
那一刻,夕阳正好落山,最后一抹余晖,打在他的脸上,给他那张脏兮兮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咔嚓。”
许安单手举着相机,按下了快门。
画面定格。
老槐树下。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对着镜头敬礼。
他的眼神不再迷茫,那是属于一名战士的荣光。
拍完这张照片,傻子叔走了。
他没回那个破窝棚,而是迈著正步,一瘸一拐地往村里走去。
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许安抱着那根木棍,站在村口的风里,久久没有动弹。
直播间里,只有满屏的【敬礼】,没有一个人发笑脸,也没有一个人说他是傻子。
“家人们。”
许安吸了吸鼻子,把那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放在大青石上。
“这张照片的名字。”
“就叫”
“《三十年的哨兵》。”
接下来的几天。
许安像个陀螺一样。
白天在工地上当小工,递砖头,和水泥,还要时不时的去村里转悠一圈,拍照片。
五婶,二爷他们许安都没有漏下,村里的每个人都拍了。
晚上就躲在屋里修照片。
把这三天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洗出来。
装进二叔特意从县里买来的实木相框里。
许家村的工地上,更是创造了辉煌。
辉县建设集团拿出了看家本事。
本来计划七天的工期,硬是被这群汉子用五天给抢出来了。
腊月二十九。
除夕夜。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
不是二大爷的秦腔,也不是村长的动员令。
而是一首喜庆的《春节序曲》。
许安推开门,一股子清冽的寒风灌进来。
但风里,全是肉香。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座新建筑。
外墙刷成了蓝白相间的条纹,活脱脱一颗巨大的大白兔奶糖。
门口挂著一个崭新的牌匾,不是木头的,也不是铜的。
是二叔找人用霓虹灯做的,虽然现在是白天,没亮灯,但那五个大字,依然醒目得让人想哭。
“安子!安子!”
“别睡了!”
“赶紧的!”
“挂照片了!”
二叔的大嗓门在院子外面炸响。
许安笑了,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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