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那几十万的铁船搁浅了?俺这漏水木头划得挺带劲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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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俺不是政府的。”

    “俺是许大山的儿子。”

    “俺爹二十五年前来过这儿,他说这片芦苇荡里有户人家没有根,他在本子上给您画了个圈。”

    老头的竹篙停在半空中。

    那杆尖锐的竹尖微微颤斗了几下,随后缓缓地垂了下去。

    老头盯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许大山……那个穿棉袄的年轻后生?”

    “他说要帮俺们落户,他说会回来的。”

    “俺等了二十五年,他怎么派了个娃来?”

    许安没有说他爹已经不在了,他只是极其老实地嗯了一声。

    “俺爹腿脚不方便,走不动了,就派俺来替他看看。”

    老头沉默了很久。

    他慢慢放下竹篙,转过身去,用那只粗糙的大手极其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男孩已经爬上了棚屋,他从角落里搬出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里面盛着半杯浑浊的湖水。

    “叔叔,喝口水吧,俺们家没有茶叶。”

    许安接过缸子,没有尤豫,仰头喝了一大口。

    直播间里的网友看着那杯明显没有经过任何过滤的湖水从许安的喉咙里咽下去,弹幕里同时蹦出了无数个哭脸。

    “他连干净水都喝不上,这是什么样的日子。”

    “安神别喝了,你会拉肚子的,可他们只有这个能拿来待客。”

    “湖南民政局呢?卫健委呢?这一家人连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没有!”

    许安擦了擦嘴,把搪瓷缸子放在膝盖上。

    他抬头环顾这个飘在水面上的棚屋。

    角落里堆着一捆捆晒干的芦苇杆,那是冬天用来烧火取暖的燃料。

    一张用旧渔网编成的吊床挂在两根竹柱之间,上面铺着一层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旧棉絮。

    在吊床的下方,有一个极其显眼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旧课本。

    课本的封面上还残留着稚嫩的铅笔字迹,写着那个男孩的名字:阿鱼。

    许安看着那几本旧课本,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被重重地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许家村的土教室里,用铅笔头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写名字的样子。

    至少那时候,他有一间教室,有一块黑板,有一个户口本上写着他名字的家。

    而这个叫阿鱼的男孩,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有。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把搪瓷缸子放在船板上,然后极其认真地看着那个老头的背影。

    “大爷,俺问您一件事。”

    “阿鱼上学了没?”

    老头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没有转身,只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没户口,哪个学校收他?”

    “俺把自己认得的几个字教给他,够他在岸上卖粉认钱就行了。”

    老头的声音很平,平得象是这片没有波纹的死水。

    但许安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这百里芦苇荡还要深。

    就在这时,远处的芦苇丛里传来一阵极其狼狈的呼喊声。

    “救命啊!这破地方怎么到处都是桩子!船底给扎穿了!进水了!”

    那是阿飞的声音,带着极其明显的哭腔。

    男孩阿鱼趴在船沿上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什么都没说。

    老头叹了口气,拿起竹篙,极其熟练地解开了一条小舢板的绳子。

    “又来了,每年都有不长眼的开着铁船往里闯。”

    “冤孽,还得俺去捞。”

    老头撑着舢板,消失在了芦苇丛的深处。

    许安坐在棚屋里,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水,他打了个寒噤,然后低头翻开了父亲笔记本上关于这户人家的那一页。

    笔记的最后一行,许大山用极其沉重的笔触写了一句话。

    【三代无户,生于水上,死于水下。湖底有坟,坟里无碑。此乃国之角落,不可不救。】

    许安的手指停在“湖底有坟”四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阿鱼正蹲在船头,用一根鱼线认认真真地缠着鱼钩。

    “阿鱼。”

    “恩?”

    “你爷爷说的,死在船上……他是认真的吗?”

    阿鱼手里的鱼线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极其平静地说了一句让许安和直播间所有人都脊背发凉的话。

    “俺爷爷的爷爷就埋在这片水底下,用石头绑着沉下去的,没有棺材,也没有墓碑。”

    “俺爷爷说,水上的人,不配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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