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一十三章 这棵桂花树比教室还高,树底下还有个人在扫落叶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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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树干大约腰部高度的位置上,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刻痕。

    不是随手乱划的那种,是一行一行规规矩矩刻上去的字,每个字大约指甲盖那么大,刻得深浅不一但排列整齐。

    许安蹲下来凑近了看。

    最上面一行是一个大人的字迹,笔画规整有力。

    “杉木坪小学 2003-2006”

    下面是二十六行,每行一个名字,字迹大小不等,歪歪扭扭的,有的刻得深有的刻得浅,有些已经被树皮的生长慢慢合拢了变得模糊,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来。

    “王小军”“李芳芳”“陈大牛”“赵小燕”……

    许安一个一个地往下看,手指头没有碰那些刻痕,就是悬在上面两三厘米的地方,跟着字迹的走向一行一行地过。

    数到第二十个名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因为那一行名字的旁边,多了一个括号,括号里用不同的字迹补了一行极小的字。

    许安把脸贴得更近了才看清。

    那行小字写的是——“长大了要当钢琴家。”

    许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十六个名字的底下,空了一行,又出现了一行字。

    这行字的字迹不是小孩子写的,也不是周长生那种规整的老师字体,而是一种很大很随意很用力的笔画,一撇一捺都几乎要把树皮划穿。

    许安的呼吸顿了一拍。

    那行字只有四个字。

    “许大山 到。”

    象是点名。

    象是签到。

    象是一个路过这里的人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后来的人——我来过了,我看到了,我记住了。

    许安蹲在树底下没动,右手搭在膝盖上,嘴唇抿得很紧,胸口起伏了两下但没出声。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几秒钟里几乎是一条一条挤出来的,速度很慢,但每一条都带着劲。

    “许大山 到。两个字,一辈子。”

    “

    “安神你也该在上面刻一个字了。”

    许安看到了最后这条弹幕。

    他尤豫了几秒,然后从帆布包的侧兜里摸出了一截铅笔——就是他之前在笔记本上写字用的那半截。

    铅笔太软刻不进树干,但他在“许大山 到”的正下方,用铅笔头一笔一划地压出了浅浅的痕迹。

    “许安到。”

    写完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绕到桂花树的东面,数了三步。

    脚下的草丛在这一带明显稀疏了一些,泥土的颜色也和周围不太一样。

    周围的土是暗褐色的那种老土层,但脚下这一块大约两米见方的局域,土色偏浅偏松,象是在不太久远的某个时间点被翻动过。

    许安蹲下来用手拨了拨表层的草根,下面的土确实松软得多,指头一戳就能陷进去一截。

    这就是周长生说的那个位置。

    琴就在底下。

    许安环顾了一下四周,操场边上的废墟里没有找到任何趁手的工具,连一根象样的木棍都没有。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手掌心的茧子硬邦邦的,但用手挖一米多深的土也不太现实。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先去山里找截硬木头削个简易铲子,身后的蒿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碎的声响。

    不是风吹的那种。

    是脚步。

    许安转过头。

    蒿草被人从中间拨开了一条缝,钻出来一个人。

    是个老太太,个头很矮,佝偻着腰也就一米四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色对襟布衫,头上包着一块洗得发灰的黑色方巾,手里拎着一把竹扫帚——那种用细竹丝扎成的老式扫帚,竹丝磨秃了一大半,但绑得很紧实。

    她的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桶里装了半桶水,走一步晃一下,水珠子从桶沿上溅出来打在她的布鞋面上。

    老太太看见许安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没有害怕的反应,只是站在那里打量了他两眼,目光落在他脚上的千层底布鞋上面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但中气挺足,带着一股浓重的湘西调子。

    “你是来看琴的?”

    许安被这句话问得一愣。

    他张了张嘴,反应了两秒才回。

    “大娘,您知道底下有琴?”

    老太太没回答他的问题,提着水桶扫帚径直走到桂花树底下,把水桶放在树根旁边的一块平石头上,然后弯腰开始用竹扫帚扫树底下的落叶和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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