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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布包往前挪了挪给扫帚腾位置,整个人的装扮从“徒步旅行者”变成了“走街串巷卖扫帚的”。
他冲赵德山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酸辣粉辣红了的大白牙。
“大爷,走吧,俺跟您走一段,反正俺也是往西边去的。”
赵德山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条深深的法令纹动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背着手就往集市出口的方向走了。
许安扛着三把扫帚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镇子,拐上了那条通往柳树坳方向的山路。
走了大约一里地之后,赵德山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看许安扛扫帚的姿势,然后说了一句。
“扫帚不能竖着扛,竹丝会被风吹散的,横过来夹在骼膊底下,扫头朝后。”
许安照着调整了一下姿势,果然舒服了不少。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说话,脚步声踩着碎石路面的节奏慢慢趋同了,象是两个走惯了山路的人自然而然地合上了呼吸。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路边出现了一个岔口,右边那条路更宽一些还铺了碎石子,左边那条窄得几乎只能看到两道被脚踩出来的土印子。
赵德山停在岔口,转过身来看着许安。
“我往左走了,你往右是去恩施方向的。”
许安点了点头,把三把扫帚从骼膊底下抽出来换了个手,看着老大爷脚下那条细得象一根线的土路消失在两山之间的密林深处。
“大爷,四个钟头的路,天黑之前能到吗?”
“走惯了,闭着眼都能走。”
赵德山说完没有立刻迈步,他站在岔口,尤豫了两三秒,然后从贴身的衣兜里把那四十五块钱掏出来重新看了一眼,数了一遍又塞回去,按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许安,嘴唇动了动,象是想说什么但不太会组织语言。
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
“你是好人。”
说完就转身往那条细窄的土路上走了,佝偻着背的影子在夕阳底下被拉得又长又扁,一步一步地往密林深处移,走了大约三十米的时候他的身影被一丛枝桠交错的灌木遮住了,再也看不见了。
许安站在岔口,扛着扫帚看了好一会儿。
直播间在线三万一,弹幕一条一条地冒着。
“老人家走了,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你们想想,四个钟头上山,蹲了一天没卖掉,现在又四个钟头走回去,到家至少晚上九点了,他一整天吃了什么?”
“你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大爷坐了一整天没见他吃东西。”
“安神买了扫帚之后大爷的手帕里就有钱了,但那四十五块是孙女的午饭钱,他绝对不会拿来给自己买吃的。”
“这一集我哭了三次。”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右边那条碎石路走。
走了没几步他想起了什么,停下来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大家伙,今天这个大爷的扫帚是真好,竹丝匀实、收口紧致、竹杆打磨得光溜溜的还烙了铁箍,比外面工厂出的结实十倍都不止。”
他顿了一下,摸了摸扫帚柄上那个手工打的铁箍。
“但十五块一把没人买,六块的塑料扫帚排着队挑,你说谁亏了?是大爷亏了还是买塑料扫帚的人亏了?俺说不清楚,俺只知道大爷扎这三把扫帚至少得花两天功夫,砍竹子、劈竹丝、晒干、打磨、缠绳、烙铁箍,每一把都花了心思的,那个心思值多少钱?”
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好象被自己这段话吓到了——这绝对是许安出门以来对着镜头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搁两个月以前打死他他都说不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段话之后集体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以一种许安完全预料不到的密度涌了出来。
“安神这段话可以直接刻碑。”
“你们听到了吗?安神以前说话最多五个字一卡一卡的,现在能连着说四五十个字了,而且说得这么好。”
“不是说得好,是说得真。”
“安神成长了啊兄弟们,从社恐到现在能为一个陌生大爷讲一分钟的道理,这一路的人一路的事把他泡开了。”
许安没看这些弹幕,他继续往恩施方向走,肩膀上扛着三把竹扫帚,帆布包贴着后背,布鞋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均匀的嚓嚓声。
夕阳这会儿已经只剩半个脸贴在西边的山脊在线了,馀光把整条山路镀成了一层温温的暖黄色。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许安经过一个路边的水泥蓄水池时停了下来,用手掬了几捧泉水洗了洗脸。
他直起腰的时候,馀光扫到了蓄水池旁边的一根电线杆。
电线杆的底部用铁丝绑着一块白色的塑料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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