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七章 三块钱磨一把刀,这声儿比村口的喇叭还准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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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走了。”

    许安的手指在烧饼上面停了一下。

    三年没人磨刀了。

    一个村子连磨刀的人都没有了。

    他没再往下问,但心里那个关于枯沟村的画面又清淅了一层。

    老头磨完手里那把柴刀的时候太阳已经快挨到西边的山脊线了,路面上的温度从能烤熟鸡蛋降到了勉强能走人的程度。

    许安站起来背帆布包准备走,老头也在收拾工具。

    “大爷,磨刀多少钱?”

    老头把磨刀石上的浆水用抹布擦干净,头也不抬。

    “你又没磨刀。”

    “俺帮您修了砂轮,您请俺吃了个烧饼,还得再加点才扯得平。”

    老头这回真笑了,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往两边挤,露出了几颗被旱烟熏黄的牙。

    “你这个娃算帐算得比我还细。”

    他从车斗里面摸了摸,掏出来一样东西递给许安。

    一块小小的磨刀石,比巴掌稍微大一点,表面被磨得光滑如玉,边角圆润,是那种用了几十年之后棱角全被消磨掉的样子。

    “这块石头是我爹留给我的,跟了我三十年了,太小了上不了架子但随身带着磨个小刀什么的够用。你路上走着用得上,刀钝了自己磨两下。”

    许安看着那块磨刀石没有伸手。

    “大爷这太贵重了俺不能要。”

    “拿着,反正我车上架子上的那块够使了,这块小的搁车斗里占地方。”

    许安接过了那块磨刀石,入手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被体温捂热之后的温度,光滑的表面上有几道很浅很浅的纹路,是刀刃磨过几万遍之后留下来的痕迹。

    他把磨刀石放进了帆布包最里面那层,跟小揪揪的作业本、黄杰的橡皮擦、大姐的纸条挨在一起。

    “大爷,俺走了,您保重身体。”

    “恩,路上慢点,到了枯沟村那个岔路口往右拐走三里地就到了,路不好走但能走。”

    许安冲老头弯了一下腰转身往公路西南方向走。

    走出去十来步的时候,老头在身后喊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脚上那双布鞋的针脚,跟二十多年前一个背绿包的年轻人穿的是一个路数。”

    许安的脚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

    老头已经坐回马扎上了,从裤兜里掏出旱烟竿在装烟丝,目光没看许安,象是在看远处的山。

    “他让我帮他磨了一把柴刀,没给钱,但他说了一句话我记了二十多年。”

    “他说什么了?”

    老头把烟点上了,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钻出来的时候被晚风一卷散进了槐树的叶子里。

    “他说,大爷您这磨刀石比什么都值钱,因为钝了的东西都能重新开刃,人也一样。”

    许安站在路中间听完这句话,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转过身继续走,步子比之前慢了半拍。

    直播间的弹幕在他转身的那几秒钟里炸开了。

    “背绿包的年轻人,绿包,你们想到了谁。”

    “许大山,又是许大山,安神的爹走过的路到底有多长?”

    “二十多年前帮人磨柴刀留了一句话,现在他儿子走到同一条路上帮人修砂轮,这父子俩是复刻的吧。”

    “那句话绝了,钝了的东西都能重新开刃,人也一样。许大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许安没看弹幕。

    他走路的时候右手伸进帆布包摸了一下那块磨刀石的表面,光滑的,温热的,跟父亲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一样,不显眼但扎实。

    太阳掉到了山脊线后面,天边的云被烧成了一条一条的橘红色,公路上的温度终于降到了能让人正常呼吸的程度。

    蝉鸣从密变疏,换成了田里蛙声开始试音的前奏。

    他加快了脚步。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不是那个陌生号码。

    是一个新号码,归属地显示吉首。

    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到枯沟村之前,先去村口那棵枣树底下看看地面,有人在泥里刻了一行字等你,刻了很多年了,每年重新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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