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九十章 竹杆戳路十四年,说他疯了,他说脚底下的雷我替你们踩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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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间有人打了一条很长的弹幕。

    “他这个方法虽然原始但逻辑上是对的,通过长期监测地表沉降来推断地下空洞的发育情况,专业术语叫地表位移监测,他一根竹杆干了人家精密水准仪的活。”

    许安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个本子,本子比小卖部老头的那个厚了一倍不止,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角全卷了,用一根橡皮筋箍着。

    “大哥,这个活您干了多久了?”

    男人把竹杆夹在腋下,翻了一下本子的第一页给许安看了一眼。

    第一页的左上角写着日期,2012年6月14日。

    “十四年了。”

    他把本子合上拍了两下,橡皮筋弹了一下又箍回去了。

    “这条路一共四公里,我在路面上做了九百二十六个测量点,每个月复测一次,每次复测要走三天。十四年下来测了大概一万四千多组数据。”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幕速度翻了三倍。

    “九百二十六个点每月一次测了十四年,一万四千组数据是什么概念,这是一个人的地质观测站。”

    “我是学测绘的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个数据量和周期如果放在论文里面发出来就是一篇内核期刊。”

    “他干了十四年当地人都说他脑子不清楚,这也太离谱了。”

    “安神问问他为什么开始干这个。”

    许安没问为什么,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大哥,您以前是干什么的?”

    男人把竹杆靠在苦楝树上面坐到了树根旁边的一块石头上面,右腿伸直了放在前面,膝盖的位置有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开大货车的,跑长途,从贵阳到昆明一趟单程九百多公里我跑了八年。”

    他低头拍了一下右膝盖。

    “2011年冬天,半夜跑到这一段的时候路面突然塌了一块,我的车右轮陷进去了整个车翻到了路基底下的沟里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跟说路在塌那会儿一样平,没有起伏没有停顿,象是在念一份念了很多遍的报告。

    “在沟里面躺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过路的人发现了才把我拽上来送到医院。右膝盖粉碎性骨折打了三根钢钉,医生说能保住腿已经是运气好了。”

    许安坐在路边的护栏底座上面看着他的右腿没有说话。

    “出院之后我回来找那个塌陷的坑,修路的已经把坑填上了浇了一层沥青看不出来了,但我知道底下的问题没解决,填上去的东西迟早还会塌。”

    他伸手拿过竹杆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就开始量了。一开始只量那一个点后来发现整条路都有问题,就一个点一个点地加,从一个变成十个再变成一百个,量到现在九百二十六个。”

    直播间的弹幕节奏慢了下来但密度没减。

    “他的右腿就是这条路废的,然后他反过来给这条路看了十四年的病。”

    “这不叫疯,这叫一个被路伤过的人在替所有走这条路的人排雷。”

    “你们注意他说那段经历的时候表情完全没变化,跟前面气象老头和背篓老覃是一个路数,真正扛过重的人讲自己的故事就跟讲别人的一样。”

    许安想了一下开口问了第二个问题。

    “这十四年的数据您报给公路部门了没有?”

    男人呵了一声,不是苦笑的呵是叹气带出来的。

    “报了,每年整理一份报告骑摩托车送到县交通局,前几年每次去人家都客客气气地收了说会安排,但路面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后来去多了收发

    他把本子翻到了中间的某一页指给许安看。

    那一页的右下角用不同颜色的笔写着日期和备注。

    2016年9月,送报告第五次,收发室签收。

    2017年4月,电话询问进展,答复正在研究。

    2018年1月,亲自去问,说找不到报告了让重新交一份。

    2019年3月,重新交了一份,答复列入计划。

    2020年至今,无回复。

    许安看着那些日期和备注没有出声。

    男人把本子合上了,语气没什么变化。

    “前年这条路上出过一次事故,一辆拉煤的车右轮陷进去了司机受了伤,就是我标的0623号点,那个点从2015年开始每年下沉将近两厘米我在报告里面写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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