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根本看不清楚模样的身影，忽然睁开了一双转动着灰赤赭靛四色瞳环的眼睛。

    而在他的背后，硕大的灰赤赭靛青黑银紫橙金十环之眼缓缓转动着，如同至高之主俯瞰着他这只蝼蚁。

    “咔嚓——”

    曹睿的能力瞬间便被那股绝对的“空无”再次吞噬、抚平，仿佛只是他过度催动规则而产生的幻觉。

    “噗——”

    曹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神色萎靡无比。

    他强行中断了规则层面的对抗，将黑刃归鞘。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胸膛微微起伏。

    他明白了。

    不是记忆被篡改。

    不是信息被屏蔽。

    而是……存在本身，被某种超越他理解的力量，从过去、现在、未来，从所有时间线，所有并行世界，所有维度……彻底且永久地抹除了！

    必定有一个种族，连同他们在山海市的所有痕迹，他们与这个世界的所有因果联系，都消失了。

    所以，他们自然就从所有人的记忆和认知中“消失”了。因为他们“不存在”，所以关于他们的一切信息，也都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十环之眼，杀戮之眼！！！！”

    曹睿低声念出了这个词汇，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下方那座看似恢复了“正常”的山海市，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建筑，看到了那个可能正隐匿在某处，或者已经离去的“杀戮者”。

    “林渊……”曹睿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震惊，有忌惮，有杀意，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个小杂种……他所掌握的力量，已经不仅仅是“棘手”可以形容的了。那是一种足以动摇“存在”根基的、真正的……禁忌！

    “下去看看。”曹睿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恢复了冰冷。他身为杀生种，传承自【本身】的便是最纯粹的杀意与毁灭欲望，但面对“杀戮之眼”这等传说中的力量如此清淅地展现，他必须重新评估。

    如果杀戮之眼真的如此眷顾林渊，那么这个小畜生的危险程度，必须提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身形一动，如同陨星般朝着山海市市政司的方向坠落，几位虽然茫然但不敢多问的议员紧随其后。

    越是靠近市政司局域，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与血腥气便越发浓重。

    违和感来自于“空”。

    并非物理上的空旷，而是一种信息层面、因果层面的“空洞”。

    就象一幅色彩浓艳的油画，偏偏在内核局域被人用最匹配的背景色完美地复盖掉了原本的图案，乍一看毫无破绽，细看之下却觉得那里本该有什么，如今却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无”。

    而血腥气，则是实实在在的，浓郁到令人作呕。

    当他们落入市政司那已然残破不堪、仿佛被巨兽揉躏过的建筑群中，尤其是靠近地下基地入口的局域时，即便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曹睿与议员们，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惨烈。

    极致的惨烈。

    信道内、大厅中，随处可见支离破碎的异种尸体。

    这些尸体形态各异，显然并非同一族群，他们有的被利爪撕扯得不成型状，内脏与残肢混合着凝固的暗红色血液泼洒得到处都是；有的仿佛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撞碎，骨骼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深深嵌入墙壁；更有甚者，象是被某种腐蚀性极强的力量侵袭，血肉融化，露出森森白骨，上面还残留着令人不安的能量痕迹……

    这些，显然是那四条黑色巨犬以及林渊其他召唤物或者能力造成的杀戮现场。

    血腥、野蛮、高效，充满了最原始的暴力美学。

    议员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想不起”这些死者属于哪个族群，为何会聚集于此，与？？族又有什么关系。

    但这种规模的屠杀，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几种强大而诡异的能量波动，都无声地诉说着之前这里爆发了一场何等残酷的战斗。

    “这些……都是我们的族人？”一名议员低声猜测。

    曹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了这些堪称“惨烈”但至少还有尸骸留下的局域，径直走向基地最内核的大厅。

    那里的“空无”感最为强烈。

    与其他地方的狼借血腥不同，内核大厅显得……过于“干净”了。

    地面是坑洼不平、被腐蚀过的金属，墙壁上有激烈的能量冲击留下的痕迹。

    但是，没有尸体。

    一具都没有。

    不同于外面那些支离破碎的残骸，这里连一滴血液，一块碎肉，一丝能量残留都找不到。

    只有一种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