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真的？”

    “真的。”赵卫国说，“计划已由最高军事委员会全票通过，从下周一开始执行。”

    王工抬起头。

    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久违的光。

    那是希望。

    会议持续了四个小时。

    从粮食聊到医疗，从医疗聊到教育，从教育聊到治安，从治安聊到外交...

    每个问题都很具体，很锁碎，很不“英雄”。

    但每个人都讨论得很认真。

    因为这是末世之后，第一次有人坐下来，认认真真地讨论“未来”。

    不是战争，不是杀戮，不是生存——

    是生活。

    会议结束时，赵卫国站起来。

    他看向林渊——那个从始至终靠在窗边，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年轻人。

    “林渊，”他说，“你不说点什么？”

    林渊转头，看着他。

    “说什么？”

    “什么都行。”赵卫国说，“你是这场战争最大的功臣，是蓝星意志认证的‘世界拯救者’，是杀戮者联盟的实际领袖。你说的话，这里每个人都会听。”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渊。

    林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离开窗边，走到会议桌前。

    他没有坐主位，只是站在桌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我不擅长说这些。”他说。

    这是他的开场白。

    “我只擅长杀人。”

    没有人笑。

    因为这是事实。

    “但杀人不是为了杀人本身。”林渊继续说，“是为了让更多人不用杀人。”

    他看着周福生老人。

    “您能吃饱饭，不用为了活下去而杀人。”

    他看着陈医生。

    “您能安心救人，不用在手术台和战壕之间二选一。”

    他看着王工程师。

    “您能设计未来，不用计算下一餐在哪里。”

    最后，他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这就是杀人的意义。”

    “也是我从杀戮之眼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

    “我以前以为，力量是用来毁灭的。毁灭敌人，毁灭威胁，毁灭一切阻碍。”

    “但现在我明白，力量真正的意义，是保护。”

    “保护那些想活下去的人。”

    “保护那些还没放弃希望的人。”

    “保护...这个千疮百孔、但依然值得活下去的世界。”

    他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云很白，天很蓝。

    “我还会继续杀人。”他说，“因为还有敌人，还有威胁，还有必须被抹除的污染和罪恶。”

    “但杀完人之后，我希望看到的——是你们能过上不必恐惧的生活。”

    他收回视线。

    “就这些。”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

    “对了。”

    他没有回头。

    “周老师，您食堂的红烧肉，做得很好吃。”

    然后他走了。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然后，周福生老人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孩子...”他抹着眼睛，“这孩子还会夸人呢...”

    笑声像涟漪一样，在会议室里一圈圈扩散。

    连赵卫国也笑了。

    他很久没笑过了。

    “散会。”他说，“各就各位，干活了。”

    人们站起来，三三两两离开。

    有的还在讨论具体方案，有的开始连络下属安排工作，有的走到周福生身边，问他红烧肉的做法。

    没有人在谈论战争。

    没有人再提那些死去的人。

    林渊抬起头。

    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正好。

    他想起三天前，蓝星意志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选择了成为你自己。”

    “那么，就用你自己的方式，去创造未来吧。”

    他收起手，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通往战场的路。

    那里还有敌人要杀，还有威胁要清除，还有更多需要保护的人。

    但此刻，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后，有四亿人。

    他们种地，治病，造房子，教孩子读书，做热气腾腾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