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从徽章插入的位置开始，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复盖了整个柱体。然后，信标开始倾斜，缓慢地、沉重地倾斜，象一个正在鞠躬的巨人。

    它倒在了地上。

    碎片四溅，灰尘飞扬。信标的内部是空的——不是真的空，而是充满了某种看不见的、但能感觉到的能量。

    那种能量在信标破碎的瞬间释放出来，形成了一股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林渊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冲击波推了一下，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听到了。

    整座城市的声音变了。

    那些无处不在的低语、呼吸、吟唱、哭泣——所有声音的频率同时下降了一个台阶。象是一首曲子突然从大调转成了小调，旋律没变，但情绪完全变了。

    回音者的强度降低了百分之三十。

    【局域提示：回音广场的共鸣信标已被摧毁。

    【解锁：回音广场快速传送点。】

    【支线任务“切断回响”

    林渊蹲下来，在信标的碎片中翻找。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不是金属，不是石头，而是某种像骨头一样的东西。他把那东西从碎片中捡起来。

    那是一截指骨。

    人类的指骨。

    信标的内核是一截人类的骨头。

    林渊把那截指骨举到眼前，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骨头表面有刻痕——不是刀刻的，而是某种更精细的东西，象是用激光蚀刻上去的。刻痕组成了一个个微小的符文，符文在缓慢地闪铄，象一群微弱的萤火虫。

    【说明：共鸣信标的内核组件，蕴含被禁锢的人类灵魂碎片。可用于合成高级道具或解锁特定能力。集齐四块共鸣指骨可合成“完整回响”，效果未知。】

    林渊把指骨收好，站起来。

    “感觉怎么样？”奥古斯问。

    林渊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信标摧毁后，他并没有直接变强，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变了——那些在远处徘徊的回音者，它们的“存在感”变弱了。象是一幅画被调低了对比度，一切都变得模糊了一些。

    “可以继续了。”他说。

    “等一下。”

    林小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一直站在楼梯口，没有靠近信标。打火机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她手里握着那把小巧的美工刀，刀刃伸出不到两厘米。

    “有人在看我们。”她说。

    林渊的目光瞬间扫向四周。四个出口，每一个都黑洞洞的，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相信林小雨的感知——她不是活人，她的感官和活人不一样。她能听到、看到、感觉到活人感觉不到的东西。

    “哪里？”林渊问。

    林小雨抬起手，指向向西的走廊。

    “那边。有一个人。他在看我们。”

    林渊没有尤豫。他端起弩，向走廊走去。奥古斯跟在他身后，消防斧在手中转了一圈，换成了正手握法。

    走廊不长，大约二十米，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林渊走到门边，侧身靠在墙上，用弩的瞄准镜从门缝里向外面看去。

    门后是一个小型的设备间，墙上挂着电表箱和渠道，地面上散落着工具和零件。在设备间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是三个。

    三个人，两男一女，蜷缩在设备间的角落里，用一堆纸箱和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掩体。他们手里都有武器——一把猎枪、一把砍刀、一根钢管。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们是幸存者。

    活着的幸存者。

    林渊推开门，走了进去。

    三个人同时举起了武器。猎枪的枪口对准了林渊的胸口，那个握枪的男人手指在扳机上颤斗。

    “别开枪。”林渊说，“我是人。”

    “证明！”男人吼道，声音沙哑，象是很久没喝过水，“证明你是人！”

    林渊想了想，伸出左手，用生存刀在右手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渗出来，鲜红的、温热的血，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三个人的表情变了。恐惧没有消失，但多了一样东西——希望。

    “你们……”拿砍刀的女人开口了，声音哽咽，“你们是方舟的人？”

    “不是。”林渊说，“但我们不是敌人。我们需要安全屋。你们需要一个安全的撤离路线。我们可以交换。”

    他停顿了一下。

    “首先——那个信标，我关了。这个局域的回音者变弱了。你们有大概三十分钟的时间窗口，可以从北门出去，沿着街道向叹息河方向移动。那里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