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林渊。

    他整个人在发光。荧光液体复盖了他的全身，在泵站的黑暗中，他象一个由光组成的人形。

    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睛没有被绿色淹没，那团红色的光点在绿色的荧光中燃烧，象一颗在毒液中跳动的火种。

    “四只。”奥古斯说，声音沙哑，带着笑意，“你两只，我两只。平手。”

    林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看到了奥古斯身上那些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正常人”身上的东西——那不是一个战士的战斗方式，那是一个疯子的战斗方式。

    奥古斯在战斗中不是在使用技巧，他是在释放本能。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不需要经过大脑，不需要计算，不需要判断。

    他的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而且比大脑更快。

    那不是训练出来的。那是刻在灵魂里的。

    即使失去了神格，癫狂君主的战斗本能依然存在。那不是能力，不是技能，不是法术——那是奥古斯之所以是奥古斯的原因。

    “还有更多。”林小雨的声音从泵站的入口处传来。她没有进入泵站，而是站在拱形信道的出口，淡蓝色的眼睛盯着水面，“它们在下面。很多。它们在看着我们。”

    林渊低头看着水面。

    水面下，无数个绿色的光点在移动。它们在水面下五米、十米、十五米的地方游弋，象一群群的萤火虫。有些光点很大，说明那些东西的体型比刚才的四只大得多。

    他们没有时间了。那些东西在尤豫——也许是因为信标的存在，也许是因为它们对岸上的猎食者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但这种尤豫不会持续太久。一旦它们决定发动攻击，整座泵站会在几秒钟内被淹没。

    林渊转身走向信标。

    他需要关掉它。现在。

    他从口袋里拿出银色徽章。这枚徽章在回音广场的信标被摧毁后从凹槽里弹了出来，奥古斯捡起来还给了他。现在它需要用在这里。

    但叹息河的信标和回音广场的不同——它没有凹槽。

    林渊在石柱的表面查找。

    孔洞很多，水流很急，但在他头灯的光束下，他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孔洞。

    那个孔洞的周围有一圈银色的纹路，纹路的型状和银色徽章上的音符图案完全吻合。

    他把徽章按进了那个孔洞。

    徽章严丝合缝地嵌入了石柱。石柱的呼吸频率瞬间改变了——从每五秒一次变成了每两秒一次，越来越快，象一个人在过度换气。

    然后，石柱开始收缩。

    不是膨胀，是收缩。

    它的直径在不断缩小，孔洞里的水流速度越来越慢，内部的琥珀色光芒越来越亮。当石柱收缩到原来一半大小的时候，它突然停住了。

    一声巨响。

    石柱从内部炸开。

    碎片向四周飞溅，林渊举起手臂挡住脸。

    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片擦过他的前臂，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他没有在意。

    石柱消失了。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大约一迈克尔的基座，基座上有一个凹陷，凹陷里躺着一枚碎片。

    乐园碎片。

    林渊走过去，捡起碎片。

    和第一块一样，这块碎片也在发光——不是琥珀色的，而是淡蓝色的，和第一块的蓝色略有不同。

    它的表面有更复杂的纹路，象是一张微缩的地图。

    【当前碎片蕴含能力：可小幅度

    【支线任务“切断回响”

    林渊把碎片收好。他的身体在碎片接触皮肤的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肺部好象变大了一点，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更多的空气。水下呼吸时间增加百分之五十，这意味着他能在水下憋六分钟以上，而不是四分钟。

    水面下的那些绿色光点开始移动了。

    它们不是向上冲，而是向后退。像被什么东西驱赶着，它们向更深处游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的水底。

    信标被摧毁了。它们失去了锚点。

    “走。”林渊没有尤豫，转身向拱形信道走去。

    奥古斯跟在他身后。

    他的身上还在发光，绿色的荧光液体在空气中慢慢氧化，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灰绿色。

    他没有擦，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盯着水面下那些远去的绿色光点，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它们在逃跑。”他说，“它们在害怕。”

    “它们在重新集结。”林渊说，“不是逃跑，是撤退。它们会回来的，带着更大的东西。”

    他们回到渠道，沿着爬梯向上爬。林小雨在中间，奥古斯在最后。

    爬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