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五分钟。

    黑色玻璃平原的地面开始出现更大的变化。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有些裂缝里透出那种跳动的红光——和之前在路上看到的红光一样，但更亮，更热。林渊能从裂缝里感觉到热浪，像站在一个打开的火炉前面。

    奥古斯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步子开始不稳，象是在走一条摇晃的船。他的右手死死握着消防斧，左手握着手枪，手指在扳机上轻微地颤斗。

    “奥古斯。”林渊说。

    “我说了别说话。”奥古斯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但他的吼声被心跳声淹没了，象一块石头扔进了大海。

    林渊没有听他的。他停下来，转身，走到奥古斯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乐园碎片——那块淡蓝色的、能提升精神抗性的碎片。他抓起奥古斯的手，把碎片塞进他的手掌。

    “拿着。”林渊说。

    奥古斯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片。淡蓝色的光在他的手掌中跳动，象一团微型的火焰。碎片接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的眼睛睁大了，瞳孔里的红色光点骤然变亮，然后慢慢恢复了正常的亮度。

    “你——”奥古斯看着林渊，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林渊从未见过的表情。

    “碎片可以共享。”林渊说。“拿着。还我的时候把利息也算上。”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奥古斯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癫狂的笑，不是讽刺的笑，而是一种——林渊如果回头看到，可能会觉得陌生的笑。一种真诚的、带着某种温度的、不象奥古斯会有的笑。

    但他没有让林渊看到。他握着碎片，跟了上去。

    又走了五分钟。

    深红色的半球形隆起终于不再是“远处的一个影子”。它占据了整个视野，象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罩在平原的尽头。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褶皱和沟壑，像大脑的表面。那些褶皱和沟壑在缓慢地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和心跳同步。

    原初回响的巢穴。

    不——这不是巢穴。这是原初回响本身。

    那半球形隆起不是建筑，不是地质结构，而是原初回响的“身体”。它还没有完全孵化，还蜷缩在这个半圆形的壳里。等它孵化完成，它会展开、站起来、变成某种——林渊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但他不想知道。

    他只想在它孵化之前拿到最后两块碎片。

    林渊走向那个半球形隆起。在它的底部，有一个拱形的开口，象一道门。开口的边缘是深红色的，像伤口翻开后的血肉。开口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走到开口前，停下来。

    从开口里传出的不仅仅是心跳。还有一种气味——不是血腥味，不是腐烂味，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像臭氧一样的、在雷雨前能闻到的气味。那是能量的气味。大量的、被压缩在一个狭小空间里的能量在向外渗透。

    林渊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https://.co   第八百七十四章 跪下或者死亡！  

    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但就是这五米，已经足够让林渊看清他正在走进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信道。信道的墙壁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肉质——和破碎穹顶坑壁上的肉质物质一样，但更厚、更密、更有“组织”。墙壁上有粗大的、像血管一样的管状结构，从深处延伸出来，嵌入墙壁中。那些管状结构在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输送着某种发光的液体——深红色的、像血一样的液体。

    信道的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液体，没过脚踝。液体是温热的，黏稠的，踩上去像踩在稀薄的胶水里。林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一种黏腻的、让人不舒服的声音。

    信道在向前延伸，不断分岔，又不断汇合，象一座迷宫。但林渊不需要地图——心跳声就是他的向导。最响的方向，就是原初回响的方向。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

    信道突然变宽了，从狭窄的走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像大厅一样的空间。头灯的光束照不到顶部——顶部太高了。但林渊能看到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一个球体。

    一个直径大约十米的、悬浮在半空中的球体。球体的表面是深红色的，象一块巨大的红宝石，但不是透明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裂缝，裂缝里透出刺眼的白光。球体在缓慢地旋转，每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