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面无表情地看着结算面板上滚动的数字。五十五万乐园币，近三千属性点，——这些对于任何一个伪半神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但对他来说，不过是数字。

    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两样东西：管理者权柄碎片，和莉莉丝的问题卷轴，以及十二怨钉——来自玛格丽特三百年怨恨凝结的武器。

    他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杀戮者：林渊】

    【职业：杀戮

    六十三万乐园币。三项主属性全部逼近两万大关。杀戮之眼的注视已经涨到了三十层——他知道，当注视层数达到某个临界点，杀戮之眼就会从他背后的光环中睁开来，真正降临。

    而诞生之眼的注视——也因为触发了原初异端的隐藏要素而追加了一层。

    两只眼睛，一只代表毁灭，一只代表创造。

    同时注视着他。

    。碎片已在手中，但需要一个特定的时机，但不是现在。

    林渊关闭属性面板，将目光投向远方。黑森林方向，三道属于天启求生者的因果线正在缓慢地、但坚定地向着场景边界移动。审判官走在最前面，圣钉由猎巫人架着走中间，雷蒙德副审判长带着仅剩的三名圣裁官断后——他们不是求生者，但他们也选择了跟天启三人一起离开。因为继续留在这个即将关闭的场景中，等待他们的将是规则层面的重构——所有NPC都会被重置，所有记忆都会被清空。

    他们不想被清空。他们知道得太多，但正因为知道得太多，才更不甘心忘记。

    而在修道院地下，玛格丽特和血牙也在准备离开。

    玛格丽特拔出了体内最后一根钉子——那根钉在她心脏位置三百年的第十三根长钉，也是唯一一根不是用铁而是用“概念”铸造的钉子。她将它递给莉莉丝的石棺，棺盖自动掀开一道缝，红色雾气化作手指接过钉子，然后从棺中推出一枚猩红色的项炼——项坠是一颗缩小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模型。

    不是真实的心脏，是莉莉丝用三千年怨念凝结成的“原初之心”，赐予她的第一位解放者。

    “戴上它。以后你就是我的眼睛。就象沉默者三百年来一直是我的眼睛一样。”莉莉丝的声音从棺中传来，“区别是——沉默者是用亡灵形态服侍我。你是以活人的身份。”顿了顿，

    “去找临渊。他的第八环需要一个见证者。而你——恰好擅长钉住关键时刻。”

    血牙匍匐在石棺前，将自己的狼神王印呈给莉莉丝看。

    莉莉丝的红色雾气拂过它铁灰色的鬃毛，停顿了一瞬。“黑森林的代理人从血色变成了铁灰。很好。你不再是野兽了。你是一个选择了自己王者的领袖。回去吧。黑森林需要你。等临渊的第八环解锁——你需要带着黑森林的全部底蕴来支持他。”

    血牙低吼一声，起身离开。

    它的身形在登上阶梯的每一步都在缩小——不是力量流失，是学会了收敛。当它踏出修道院大门时，已经变成了一匹体型比普通狼人略大、但不再压迫感四溢的铁灰色巨狼。

    它回头看了一眼审判圣堂的尖顶——林渊就坐在那里。然后它转身奔向黑森林，四爪踩过的地方，焦黑了三百年的大地第一次长出了青笞。

    拂晓前最后一小时，林渊从尖顶上站起身。四黑同时竖起耳朵——大黑的耳朵尖，二黑的耳朵折，三黑的一只竖一只耷拉，四黑的耳朵像雷达天线全方位旋转。

    他看着自己脚下渐次恢复正常的猎巫镇——石广场的石板不再渗出怨念，审判圣堂的钟楼不再敲出不合规矩的钟声，镇民们的窗户不再象窥视的眼睛，巷子不再象吞噬活人的喉咙。

    这座被“猎巫狂热”浸泡了三百年的镇子，在莉莉丝第一次合眼沉睡的夜里，终于显露出它本来的样子：一座普通的、平凡的、灰色的中世纪欧洲小镇。既不神圣，也不邪恶。只是平庸。

    而平庸——恰恰是诸神最害怕的东西。因为平庸的人不需要赞美神，也不需要恐惧神。他们只需要过日子。而过日子，是所有神权体系的慢性毒药。

    【场景关闭倒计时：00:00:10】

    传送的光芒开始在他脚下凝聚。不是暗夜乐园的暗红色传送阵——是更深的、七环加持下由他自身概念自行形成的黑银双色传送门。这是【银之虚无】的被动效果——当试炼者的存在权重超出场景承受上限时，场景默认的传送机制会被试炼者自身的规则复盖。换句话说——他用自己替代了暗夜的传送算法，以防沉默者所说的“传送算法已被逆魔破解”的安全隐患。

    【00:00:03】

    【00:00:02】

    【00:00:01】

    传送光芒消散。

    林渊睁开眼，面前不再是猎巫镇的铅灰色天空。暗夜乐园的传送平台——【终焉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