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瞅着，这兰家姑娘弄出来的名堂，赶上衙门断案了。”

    “可不是吗！还挺像那么回事。”

    围观的人乐得看热闹，谈笑自如。

    陈兰两家人对峙。

    兰父兰母站在闺女身后，虽心里没底，但抱着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想法，无条件相信自家闺女。

    江朝阳也在一旁，双手抱胸，个头高大，光是站在那就没人敢闹腾。

    吴艳芳这边，男人不跟着过来，只带了个鼻青脸肿的儿子陈勋。

    气势无端弱了一大截，吴艳芳努力挺了挺胸，鼓着气让自己变得更泼辣强势。

    陈勋站在母亲身后，和他爸一样，爱面子，做事不愿出头。

    他瞟了一眼江朝阳，恨得眼角抽疼。心里知道一定是江朝阳打的他，可他没证据，对方不承认他没办法，又怕闹得狠了，指不定哪天又被江朝阳打一顿。

    陈勋实在怕疼，也怕挨打，可他咽不下这口气，指望着他妈能替他把面子挣回来。

    “婶子，村长和支书一向公道，你可以将账单和要求给两位长辈过目。”

    兰皎瞥过吴艳芳手里攥着的账单，除却被她晾出来的那一份，还多了一个几张大字报空页记录的新内容。

    瞧着是赶时间写下的，还做了旧，对方手心还留着涂抹后铅笔沫子。

    人心不足，若吴艳芳不那么贪得无厌想索要更多，在家一个劲地涂涂写写，她还未必能短时间将人全请过来。

    “哼！”

    见人多，兰皎没可能撕毁账目，吴艳芳这才将东西拍在村长和支书面前，供所有人过目。

    “嚯~”

    支书打了个哈欠，精神不少，打眼一瞧都给惊着了。

    “这是这些年我们家花在兰皎和兰家的钱，既然亲事不成了，她们怎么有脸还昧着这些东西？我要他们家全折成钱赔给我们。”

    吴艳芳说得理直气壮。

    “吴艳芳，我记得你去年三月份去县城撕的布面是给你儿子裁衣服用的，当时还是我们一起买的布，怎么这布料的钱也算在我们头上？”

    县城的市场逢年过节才去上一次，兰母记得清晰。

    吴艳芳脑袋一昂，“那我儿子模样好，穿得好看是给谁看，不就是给这贱丫头看的？谁得了便宜谁出钱呗！”

    “你……”

    “这些欠条？我借过你家一分钱吗？”那一笔笔记账看得兰父头疼。

    “我们陈勋受伤在卫生室看病，你们家不得来瞧瞧带个礼什么的？到底是多少年的亲家了，连这点礼数都不懂？”吴艳芳又是另一份说辞。

    兰皎冷笑：“婶子这话好没道理，我前些日子落水，婶子非但不关心，还落井下石，说些难听话。如今，我病还没好，您又是要钱又是闹腾的，又算哪门子的礼数？”

    “你这死丫头牙尖嘴利，我说不过你，就这么说吧，你们家退婚，你们早晚都是要把彩礼退给我们家的！我这都要少了！”

    “彩礼？你们家啥时候给过彩礼？当日老太爷在时，你只说孩子都小，等长大再说，可这些年，为了供养陈勋，哪一次不是我们家贴补你们，你还有脸问我们要这些?”

    彩礼这事一直都是兰母心中的一根刺，扎在心口不上不下。

    原定下个月便是婚期，落水的事情没发生前，兰母始终惦念着陈家未曾开口的礼金，想说又顾忌着两家人的颜面，心说知道陈家为了陈勋过得紧巴，太过催促伤面子。

    可吴艳芳迟迟不表态，也让兰母心里越发犯嘀咕。

    哪有姑娘家嫁人男方连一点表示都没有的？村子还没有不给彩礼的人家！这传出去让她家皎皎的脸面往哪搁？

    “你说没给就是没给？那我还说我们家早就给了呢！再说，什么叫你家贴补我家，我们用得着你们贴补？你们可别空口白牙地乱说，没有的事！”

    仗着没证据，吴艳芳满口否认。

    “爸，我记得三月份你还给陈家做过一把梨花木的凳子，就摆在陈家正屋门口。”

    “什么梨花木，他哪能搞到那么金贵的木材，就是把榆木的！”

    兰皎一乍，怕被讹的吴艳芳反而不打自招。

    “婶子，看来你记得很清楚啊。”

    吴艳芳脸色一僵，“我，我记错了，那是我男人在外面买的，杨木的，对！”

    “那陈叔是什么时候买的，在哪里买的？多少钱买的？不要票？婶子，话要想清楚再说，孔老师可都记着呢。”兰皎好心，提醒一番。

    “你，你个死丫头，你们合起伙来给我下套！”吴艳芳这才明白村里的教书先生在那写什么。

    她想冲上去撕毁，又瞧见在那桌边守卫似的站着的江朝阳，怕挨揍，没敢过去。

    “妈，别说了。”

    陈勋眼见形式不利，在后面拉扯吴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