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围坐一桌吃饭。

    饭后，兰大嫂给兰小新擦拭吃成油光的脸颊。老太太连自家便宜都要占，生怕肉块被兰皎多吃了，抱着一碗鸡腿鸡块藏藏掖掖收进东屋里，随口又想使唤兰皎去洗碗。

    “奶奶，我去洗就成。”

    换了身衣服，江朝阳抢过家务，拿着堆叠的碗盘去清洗。

    等老太太揣着手出来，庭院里的桌子已经撤下，江家夫妻俩准备带儿子回去，正站在院门口和送别的兰家夫妻说话。

    老太太歪头瞅着鸡圈里仅剩的一只鸡和占据了大部分地方的猪和鹅，咂咂嘴，伸手杵了杵兰皎的胳膊，问：

    “皎皎啊，我说着两只鹅挺大的，猪也大，你爸妈打算怎么处理？就这么养着？”

    “……皎皎，我说话你听不见？”

    兰皎不用看也知道老太太没憋好屁，不想理，奈何老太太拿占了菜叶没剔干净的嘴想往她脸上怼。

    “咋了？奶。”

    “我是说，这猪也大，鹅也大，你也吃不完不是？要不拿去卖了？”

    她可听说了，这段时间外头放松了，小商贩也能摆摊买东西赚钱，跟百货商场一样热闹呢！

    这么大的鹅，肉质又好，卖了能值不少钱吧！

    “不卖。”兰皎坐着扇扇子。

    “哎，你这蠢丫头……”老太太又想骂，但江家还没有，兰皎父母又都在，她还想打着算盘，不敢说得太过分。

    只能压低声音，低声下气蹲在兰皎身边劝：“这鹅你又吃不完，放着也是放着，卖了换钱不比吃进嘴里强？你这丫头，一点都不会持家。”

    老太太摆手挥散飞蝇，数落兰皎不懂事，不会省钱。

    “我就喜欢养着，我看着心情好，咋了？”兰皎油盐不进。

    “你要是喜欢养，再让江朝阳给你抓呗，这两只我让你大伯母帮你卖个好价钱。”

    ……接着是不是说她要嫁人了，手里钱多了不好，省得被婆家惦记嫁妆，让兰大嫂帮她保管这份钱？

    老太太当面打主意，一点都不藏着，兰皎都无语了。

    “我说了，不……”

    刚要拒绝，远处一声急促高呼将她的声音盖了过去。

    “不好了！兰同文，兰……你大哥出事了！”

    那人是和兰大哥一道在县城采沙厂干活的人，平日里忙得不见人影，这会儿却回来了。

    他骑着二八大杠，脚踏板登的直冒烟，吼着嗓子过来报信。

    “咋啦？”

    “你说啥！同武……”老太太一听，猛地站起，往前跑了几步，险些跌过去。

    被兰父兰母拉着，这才没栽过去摔着。

    “你，你说清楚，我家同武出啥事了？”

    兰老太太也顾不得自己，扯着报信的人，满是褶子的眼皮瞪大。

    “同武在厂子里打了厂长儿子，人现在被关进局子里了，可能要坐牢，你们快想想办法吧！”

    “啊！这咋会呢，我家同武是最老实的。不可能呀，是不是弄错了……”刚哄着孩子睡下的兰大嫂一听，急得攥着报信人的脖领子摇晃。

    “……具体我也不清楚，你们还是快想想办法吧！晚了人可能就真出不来了。”

    这人也说不清楚，撕开兰大嫂的手，报完信就要折返回去。

    “这可怎么办？娘，坐牢，我的天爷呀！”

    兰大嫂扒着篱笆墙，吓得站不住脚，惯性地想让老太太想办法。

    可老太太哪里去过局子？

    只听闻从前的大狱是个折磨人的地方，人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脸色发白眼前一黑，当即要晕过去。

    “亲家，先别急，说不定事情没那么严重，我家有三轮车，要不现在过去看看情况。”

    “或者，让阿玲娘家帮你们打听打听？”

    兰家出事，江父也不能坐视不理，搀扶着老太太宽慰着出主意。

    “好，好，亲家，麻烦你们……幸亏你们还在……同武不能坐牢呀……”兰大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劲地念叨。

    “行，朝阳，把咱家的车骑过来，咱们一块去一趟。”

    江朝阳回家骑车，一家子正准备去县城时，兰同武反倒是自己回来了。

    “娘……”

    呼唤惊的老太太数钱的手一哆嗦，收好私房钱她踉跄跑出屋，看到满脸丧气的大儿子站在院门口，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同武啊！”

    母子俩抱在一起，相对哭嚎。

    兰大嫂刚才受了惊吓，觉得要生死离别，这下看到丈夫自己回来了，也是激动，扑过去锤着丈夫，埋怨着：“兰同武，我还以为你要死了，你死了我和小新咋办呀！”

    “我说什么来着，有些事听着严重，其实都是小事。”

    事情有了转机，见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