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曦在这处地下基地待了两天。

    这两天，除了厉衍，她没见过第二个活人。

    但这地方绝对不止他们两个。

    她住的这层楼，走廊长得望不到头，两边全是紧闭的合金门，一模一样，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通风系统里传来的不是单一的嗡鸣，而是混合着远处人群的嘈杂、机械的运作声，甚至还有隐约的兽吼。

    厉衍说他手下有几百号人，宋星曦现在信了。

    这不是什么临时避难所，这是一个地下王国。

    原主那个傻妞，到底扔掉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宋星曦靠在床头，把玩着一颗从空间里摸出来的苹果。这地方物资不缺，厨房里摆着成箱的营养膏和压缩饼干，甚至还有新鲜蔬菜。

    一个能在末世里让几百号人吃上新鲜蔬菜的头领，他的本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晚上吃饭的时候，厉衍终于又出现了。

    他没带她去什么私人餐厅，而是领着她穿过几条长长的通道，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像是工厂食堂改造的餐厅。

    里面坐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很多人身上都带着兽类的特征——尖耳朵，毛茸茸的尾巴，或是闪着金属光泽的鳞片。

    他们看见厉衍，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有的点点头，有的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然后就继续各干各的，气氛很松散，没有安全区那种等级森严的压抑。

    厉衍领着她到角落一张空桌坐下，有人很快送来两份餐盘。

    烤肉，蔬菜沙拉，还有一碗热汤。

    “尝尝，我们这儿的厨子是从中央之城五星酒店挖来的。”厉衍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肉。

    宋星曦没动，她看着周围那些兽人，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带我来这儿，不怕我被他们认出来？”

    原主宋星曦的恶名，在兽人圈子里怕是无人不晓。

    “认出来又怎样？”厉衍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说，“这是我的地盘，我的人，只听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个长着猫耳朵的少年端着餐盘路过，好奇地看了宋星曦一眼，被厉衍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缩着脖子溜走了。

    宋星曦收回目光，低头喝了口汤。

    “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帮你，也帮我。”

    “说得好听。”

    “实话。”厉衍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前倾，血红色的竖瞳在灯光下像两簇燃烧的火，“我给了你考虑的时间，现在，跟我好好说一说，该怎么解决掉这些讨厌的家伙？”

    宋星曦却说，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厉衍点头，“你的信息素，虚空幽兰，是最高等级的安抚类信息素，对所有兽人都有致命的吸引力，我记得末日时，你还被那些讨厌的家伙追，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让那些兽人为你疯狂，为你卖命。”

    宋星曦自然知道原主的信息素很特殊，能安抚兽人，只是没想到这家伙能了解的这般透彻。

    也怪不得那几个男人虽然痛恨她，但是却又没有办法离开。

    他们争的，抢的，或许从来就不只是她这个人，而是她所代表的、能够整合所有兽人力量的可能性。

    “所以，你想利用我的信息素，帮你集结兽人？”宋星曦的声音有点干。

    “不是集结。”厉衍纠正她，“是筛选。把那些有潜力、值得拉拢的。”

    他靠回椅背，姿态散漫。

    “当然，前提是你得点头，我厉衍不干强迫人的事。”

    宋星曦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比白砚那只狐狸还难搞。

    白砚是明着坏，你知道他每一步都是算计。

    厉衍呢？他把一切摊开在你面前，阳谋，让你自己选。可你选哪条路，最后好像都掉进了他的坑里。

    “我如果说不呢？”

    “那你就在这儿住着，我养你一辈子。”厉衍说得轻描淡写。

    宋星曦：“……”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赛道。

    “厉衍，我们来谈点更实际的。”

    “说。”

    “你觉得现在这些虫子，很难对付吗？”

    厉衍挑眉。

    “外壳硬，数量多，悍不畏死，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灭顶之灾。但对我们这种人来说，麻烦，但不是无解。”

    “说对了。”宋星曦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生物。”

    厉衍的表情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

    “它们是被改造过的，是量产的变异异能体，说是机器人也不为过。”宋星曦语速很快，“所以它们的行动有固定的模式，补给有固定的路线，弱点也都是统一的。只要掌握了规律，打它们跟打游戏里的固定靶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