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或者不相信，这是个问题。

    陈明道觉得胖瘦兄弟很可怜，略微分析，也觉得他们说的是实话。

    长兄为父，看胖子的样子，可以想象，这些年，他被照顾得很好。

    一个能把弟弟照顾得这么好的男人，能坏到哪儿去呢？

    但这一切，都跟陈明道没有关系。

    “你们走吧，但是熊猫得留下！”

    陈明道叹息着，他也不愿意这样，但又必须这样。

    “你们把熊猫弄去卖，万一被抓到，警察寻根溯源，很有可能查到我这里。

    我们知道，却不报警，等同共犯。罚款，坐牢，一样不会少。

    我有家有口，不可能为你们两个陌生人冒这个险！”

    话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别人的事，再大，都是小事，自己的事，再小，都是大事。

    陈明道没有想为难任何人的意思，但同样，谁也不能平白为难他。

    他没有后台背景，还有仇人，警局是绝对不能进的。

    瘦子听了他的话，显得很失望，一双眼睛盯着他，沉默着，不说话。

    那种眼神，让陈明道心里毛毛躁躁，很不舒服。

    胖子吃完了最后一点红薯，舔着手指头凑过来，问他哥：

    “哥，他不给我们熊猫怎么办？我不想被叔叔剥皮，疼！”

    剥皮何止是疼，要死人的。

    而且，这可能不是平常人家，脾气暴躁的妈吼孩子的话，因为，它牵扯到了熊猫，牵扯到了枪。

    所以，它不是吓唬，极有可能，是事件发展的最终结果。

    陈明道突然意识到问题相当棘手，不留熊猫，可能被追究法律责任，留熊猫，胖瘦兄弟俩被逼入绝境，他全家都面临致命危险。

    除非，月黑风高，他先把这两人杀掉，埋了。

    可是杀人哪有那么容易？

    当年“徐老怪”就因为镜头前的一个眼神，一句“我说没有，你能有办法看出来吗”，被人扒了老底。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也是隐患。

    陈明道的脑子，快速运转着，试图找到相对完美的解决办法。

    就在这时，宁嫣的声音传来：

    “还给他们吧！”

    她一步步从暗处走到光亮下，眼圈还红红的，应该是听瘦子刚才的回忆故事，听感动了。

    “陈……叔叔，他们好可怜，你就帮帮他们嘛！大不了，让他们发誓，不管什么情况，都不牵扯你，不就好了！”

    陈明道心中一惊，无比诧异的回头。

    大小姐啊，你怎么还在这里？

    像是受了她的启发，瘦子立刻信誓旦旦的保证，出去之后，自己绝对不会提他半个字，请他放心。

    那怎么可能放心？

    陈明道无语死了，感觉比自己去犁十亩地还累。

    他先把瘦子的问题放一边，耐着性子跟宁嫣解释：

    “大小姐，您知道抓一个贼和抓一群贼的区别吗？抓一个，那叫小贼，抓一群，那叫破获犯罪团伙！

    熊猫不是咱们这片山的，可他们却要弄到这里卖，只要从这里出去，多少人会看到？

    这是熊猫，不是雕鸮？全世界，只有咱们国家有，受法律保护的！

    它已经濒临灭绝了，你们这些有钱人买回去，玩两天，养不活，就会把它做成毯子，挂件，或者是标本。

    它死一只，世界上就少一只。大小姐，您的善心呢，您的法律意识呢？”

    “我……”

    宁嫣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最后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冲陈明道喊：

    “那怎么办？他们俩的死活，你就不管了吗？他们爸妈拼了命的想他们活下来，你也有孩子啊，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陈明道也无奈了，如果知道买方是谁，报警之后，警察能一网打尽，倒也算得上是最好的办法。

    可实际上，唉……

    “不，不是的，不是活下来！”

    胖子突然开口，冲宁嫣摆摆手，很认真的说：

    “我妈说，她想看着我长大，娶堂客，生娃娃，过好日子！大哥说，这是我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我们一定要完成！”

    他似乎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一脸憧憬的微笑着：

    “我好想我妈，昨天做梦，我还见到她了。就是，看不到她的脸。

    大哥说，因为我不乖，到现在还没娶到堂客。等把熊猫卖了，娶了堂客，生了娃娃，妈妈就不生气，肯见我了！”

    胖子害羞的笑笑，然后扯了扯陈明道的衣服：

    “哥哥，熊猫给我们好不咯？等我见到妈妈，我让她请你吃烤糍粑，可好吃咯，真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