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十月，大清早挺冷的。

    陈明道穿着皮衣，骑着摩托车，这样的装扮，一般人不会招惹他。

    迈巴赫跑在路上，可能被别车，被加塞，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认识豪车。

    但是这个年代，骑摩托车的，那一定是有钱人，小孩儿都知道。

    一般人看见有钱人，要么敬而远之，要么客客气气。随便去个陌生人家里，人家没准还会好烟好茶的热情招待。

    不为什么，这就是有钱人自带的光环。

    可偏偏眼前的男人很凶，凶得莫名其妙。

    陈明道把男人略微打量，在对方虎口那里，发现了三个青色的圆点。

    是那种很粗糙的刺青，也不知道是拿什么弄的，很丑，但是在一些混社会的人群中常见。

    也不能说，有这东西，就是混社会的，但老实人基本不敢这么做。

    陈明道心里有了底，估摸着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善茬。

    他也不想惹事，但是挺不巧，抬眼望去，长长的一条集，真没第二家卖羊的。

    老婆大人的交代，中秋节了，得吃顿好的。

    宁嫣那丫头又撂下话来，要把她爹妈喊来山里过节，总不能让人家大富豪跑山里来吃野菜吧？

    烤个全羊，以示隆重，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明道将摩托车停好，掏出烟，递了一根给男人：

    “兄弟，人家怀孕的羊都牵出来卖掉，证明有难处，着急用钱。刚好，我也着急买羊。要不，兄弟行个方便？改天有缘，我请兄弟喝茶！”

    他微笑着，态度已经好到不能再好。

    出门在外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点好话就能免去纷争，陈明道还是很乐意的。

    可惜，对方不那么想。

    “谁他妈跟你是兄弟？”

    男人手一挥，把陈明道手里的烟打掉：

    “老子先来的，老子不要了，你才能买，懂不懂？”

    这明显要强买强卖啊！

    卖羊的中年男人一听，赶紧牵起羊准备走。

    “我不卖了，不卖了！”

    本来六十块钱一头羊，就已经很便宜了。去外面买羊肉，怎么也得一块钱一斤吧？

    他这头羊一百多斤，再怎么样，卖六十块钱，很贵吗？

    “等一下！”

    有刺青的男人大喊一声，将卖羊的父子叫住：

    “你们搁这儿唱双簧呢，弄只病羊在这里，想坑钱是吧？”

    “病羊？”

    卖羊的男人一脸冤屈：

    “我这羊绝对没病！我养多少年的羊了，生产队那会儿，我就是队里管羊的，自学的兽医，在我手里头，就没养坏过羊！”

    “吹，继续吹！”

    刺青男歪嘴笑着，不屑一顾：

    “老子也是祖传的相牲口，只要打我眼里过，这牲口有没有暗病，我一清二楚。你这羊，不是怀了，是肚子里积水了！”

    两人各执一词，都对自己很自信。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吵！”

    卖羊的男人摆摆手：“不管有病没病，这羊我不卖了！”

    “卖吧！”

    刺青的男人跨步过去，将路拦住：

    “我今天请人吃饭，病羊不病羊的，吃不死人，我就勉强收了吧，四十五块！

    你要是不卖，等病死了，那可就一文不值了！”

    “那算我倒霉！”

    卖羊的男人也很硬气，牵着羊就要走，却听这个时候，羊突然烦躁不安的咩咩乱叫，然后串稀了。

    又吐又泻，还抽搐，看上去十分吓人。

    “唉哟，真的是卖病羊啊？”

    “丧良心啊！”

    这边的动静，引来不少人的围观，众人指指点点，其中不少人义愤填膺，对卖羊人的这种做法纷纷出言声讨。

    猪牛羊，在这个年代，跟买车买房一样，都是给家里置产，属于家里的大事。

    谁要是买了病的牲口回去，那真是倒大霉了。

    “不可能啊！”

    卖羊的男人紧急检查自己的羊，又去看带过来的草料，最后还询问了儿子一遍，有没有乱喂羊吃东西？

    十三四岁的孩子，吓得连连摇头，脸都白了。

    他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给羊吃不该吃的东西，就算真吃了，这种情况下，打死都不能认，否则他真的会被打死。

    “不是自学兽医呢？”

    刺青的男人得意的笑着，从兜里掏出来一叠钱：

    “四十五块，卖给我吧！趁着现在还活着，杀了吃肉还来得及，再晚点儿，死硬了，可一分钱都卖不出去了！”

    “咩！咩！咩……”

    山羊凄厉的叫着，叫得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