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小溪往前走，又交代几个护院在附近搜寻。

    越往前的路越难走，但是地上却有明显的、人走过的痕迹，谢辞走在最前方，苏黎跟在身后，时不时注意谢辞的动静。

    谢辞的动作很慢，脚步虽然稳，但能看出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

    苏黎没来由的想到上次他被歹人一掌推到地上的事，心里啧笑一声，他是一个文官，平时只管断案，亲自来抓凶手怕是头一次。

    谢辞可没管苏黎怎么想，他只觉得今日的心情特别平静。

    天空中月牙高悬，繁星点缀，倒映在涓涓流动的溪水里，好似珍珠散落其里，周围有微风吹过，沙沙的落叶声与溪水流动声交织在一起，弹奏出清脆的曲调。

    身后是苏黎或重或轻的脚步声，淡淡的香气飘过他的鼻尖，像是羽毛轻拂。

    万物生灵，一隅乍现。

    这样安宁祥和的场景，谢辞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了。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异响，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谢辞的耳畔，谢辞一个恍神，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苏黎跟得太紧，谢辞这么一退，直接要撞上她。

    “你！”苏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身旁的杂草，以免自己再次被他给撞倒。

    然而这一次谢辞并没有朝自己撞来，电光火花间，他突然往身侧一扑，与苏黎错开来。

    他的想法是好的，然而侧边却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平稳，茂密的草木之下竟然是一片空白。

    草木承受不住谢辞的重量，在接触的一瞬间全部压扁。

    苏黎眼睁睁的看着谢辞的身子往山下落去，瞳孔缩紧，“谢辞！！”

    要命啊！山下可是湍急的溪水，这么一掉下去，小命难保！

    谢辞也意识到了自己判断错误，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些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反应不错，没有连累到苏黎。

    “扑通！”水花四溅。

    这条小溪并不深，但这处落点却足以淹没谢辞。冰冷的溪水和黑暗在一瞬间包围住了他。

    黑暗中，谢辞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

    他欢欢喜喜的回到家中，阿娘哭着抱起他，告诉他，阿爹和兄长都死了！

    他还没从震惊和难过中回过神，一群人闯入他的家里开始肆意杀戮。

    鲜血和断肢在他的眼前飞舞，那些叫喊声和求饶声交织在他的耳边，震的他耳朵生疼，可又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他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好像是阿娘和二兄，他们一人一剑将自己护在身后，用性命将他送了出去。

    他只记得他们被黑衣人刺中胸膛的身影。

    这些年，午夜梦回时，他总能想到那段痛苦的回忆。

    他很想放弃现在的一切，去找爹娘和兄长，可是他的这条命承载了太多的重量。

    他不敢死，也不能死。

    谢辞有一瞬间恍惚，他从水里钻出来，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可是他好累啊！也许是上天见不得他这样累，终于舍得带走他了。

    “谢辞！你可别死啊！”一声高喊在头顶炸开。

    谢辞努力的往上看去，眼皮越来越重。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有火光向这边靠近，又仿佛看见了苏黎飞扬起的身影。

    “扑通！”再次扬起的水花炸在他的脸上。

    谢辞的意识逐渐模糊，支撑不住的身体开始随波逐流。

    “谢辞！你坚持住啊！”苏黎从水中冒出来，抹了一把脸，看着越飘越远的谢辞，一边往他飘走的方向游过去，一边咬牙喊道：“你要是死了，他们非得污蔑我残害朝廷命官！”

    谢辞知道苏黎跳了下来，他很想告诉她，没必要为了他再搭上一条命，可是心里没来由的又燃起了一份希冀。

    朦胧中，他好像看见了苏黎的脸在河水的照映下泛着白光……

    ——

    谢辞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又好像时间根本没有变化。

    昏沉的脑袋在控诉着自己的不珍惜，想要用疼痛来警醒他，他以手撑起床，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子。

    “吱呀！”门打开了，苏黎的声音传来，“你醒了？”

    谢辞转头一看，发现苏黎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你……”

    “咳咳！醒了就起来喝药。”苏黎打断了他的话，将托盘放到桌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抱怨道：“我都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这么难伺候，喂一碗药要浪费两碗。”

    谢辞沉默了，他一把抓起床头的外袍披在身上，疑惑的坐到桌前，“我……”

    “停！咳咳！”苏黎竖起食指，摇了摇，“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先把药喝了，我慢慢回答你。”

    谢辞看她一脸认真，端起黑乎乎的药汁，一口闷下，全程没有一丝犹豫。

    苏黎看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