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常抬头与苏黎目光对视，随即又猛地垂下，他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证据，证据呢？就算你是大理寺的人，就算你们这些人位高权重，也不能随意将脏水泼在我身上！”

    他又抬头看向坐在上位的公孙山长，眉眼中浮现出哀求，“山长，人人都说您嫉恶如仇，待学生如亲子，难道你就任由这些人污蔑学生吗？还是说这白阳书院也是争权夺势之地，清白与否端看那人家世如何？！”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急促，惨白的脸色也因为激动而浮现出不健康的红晕，他像一只被冤枉的困兽，希望主人能打开牢笼。

    “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苏黎想到自己和谢辞说的话。

    袁常如今看起来身处低位，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引导着上位者为他开口。

    公孙山长叹息一口气，他沉浸官场几十年，怎么可能听不出袁常话中的深意？

    他从来不会觉得学子有野心或是谋算是件不好的事，相反，他觉得学子们不必循规蹈矩，善于运用身边所有的事物为自己所用，才能在你死我活的官场上长久生存。

    但同时他心里也明白，苏黎的推测是真的。

    “你放心。”公孙山长目光温和的看向他，“若你是清白的，老夫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保你无恙。”

    袁常的脸色暗了下来，公孙山长这话说的是好听，可是同时也说明他不会因为自己是书院的学子，便网开一面。

    “拿出你的证据来。”赵右丞坐直了身子，犀利的眼神如一条毒蛇般钉在袁常的身上，“本官要知晓竞儿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如此算计。”

    正在这个时候，陈舟忽然跑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个信封，“来了来了！证据来了。”

    苏黎眼睛一亮，冲陈舟摆手道：“过来，东西给我。”

    陈舟越过众人，气喘吁吁的将一封信放在苏黎的手中。

    苏黎也不废话，直接将信封撕开，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自然地交到了谢辞的手中，高声道：“回来的时候，下官让陈舟去了皇城司一趟，找到了上京城被挖掘的尸体埋的地方，同时也要到了那些江湖骗子的口供，证实他们并没有挖这具尸体。”

    毕竟挖人家坟墓是大忌，就算是江湖骗子也不会轻易动手，因此很容易确定被挖的尸体是谁家的。

    “根据调查，被挖走的尸体死时四十三岁，身长六尺七寸，常年从事体力活，因突发心疾而死，这些体征与后山上发现的尸骨几乎一模一样！”

    “这又能说明什么？”公孙山长摸着胡须道：“天下之人何其多？符合这些特征的并不少见，如何能说明两者是一个人？”

    “这些确实只是猜测。”苏黎语气平静的说道：“如果真要确定，恐怕只能用滴血入骨的法子来验一验了。”

    滴骨法指的是将活人的血滴在死去的骸骨身上，若血能渗入骨头，则二者乃至亲。

    这个法子是苏黎在辰州的时候听仵作说的，据说也是那位名震天下的宋行首提出来的。

    “下官已着人去寻了那户人家的家眷，晚些时候可以验一验，届时是真是假，自然水落石出。”苏黎说道：“袁常，现在不是执迷不悟的时候，你若是能将赵小郎君放回，事情便还有回旋的余地。”

    不管这件事到最后的真相如何，只要赵小郎君一死，无论袁常杀人是否事出有因，赵右丞必然会取他性命。

    听到这里的赵夫人连忙说道：“对对！只要你放了我的竞儿，我们可以既往不咎，饶你性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袁常的身上，袁常却始终低着头，好像方才义愤填膺，为自己鸣冤的人不是他。

    许久之后，可能也只是几息之间，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与外貌不合的沉稳，他轻声道：“你果然如苏明说的那样，是一个聪慧的兄长，我以为我瞒得很好，做的也天衣无缝，没想到你这么快便识破了。”

    此话一出也就等于是承认了他便是凶手。

    苏明和肖启川同时镇住，前者嚷嚷道：“袁兄，你在说甚胡话？你承认了？你为何要承认？”

    肖启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承认什么？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迫于他们的威胁不得不承认，该死！早知道就应该把我爹叫来撑腰！”

    虽然他爹来这里也不够看，但他好歹是个御史大夫！旁的不说，把这里人统统参上一本还是能做到的。

    袁常摇摇头，轻轻的挣脱开两人的搀扶，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屋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站立的地方，就像是从黑暗走进光明。

    他并没有理会赵夫人的哀求，而是对苏黎道：“虽然现在说这些话有些迟了，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苏黎明白，今日若是不解开袁常的心结，他是不会把赵竞交出来的。

    她思索片刻道：“咳咳咳，如果非要说的话，是在发现白骨的时候罢，应该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