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子和苏黎坐在车上，前者一上车就寻摸出一个帕子递给她，“擦擦脸，等我们到了地方之后，你再梳洗一番，若是有人问起，你我便以姐妹相称。”

    苏黎眉头一挑，“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子，原来也会害怕。”

    又是让自己换衣裳，又是换身份的，不就是怕有人找到她吗？

    喜娘子道：“是个人都会害怕，我也不例外，而且世人皆知谢辞颇有手段，我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谢辞？”苏黎擦脸的动作一顿，“我是大理寺的人，就算有人要寻我，也该是大理寺的差役，与谢辞何干？而且你在信中说不让我告诉其他人，他也不知道我被你掳走了。”

    “不，他会知晓的。”喜娘子肯定道。

    苏黎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眯起了眼睛，“你是冲着谢辞来的？”

    喜娘子并没有解释，但苏黎从她的态度中便知晓她猜对了。

    她忽然感觉自己好累啊！

    “你若是冲着谢辞来的，只管去找他便是，你抓我作甚？他便是知晓我失踪，那该叫大理寺差役寻我，与他有何干系？”

    “姐妹，你的搞错重点了啊！”

    “苏常参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喜娘子似笑非笑道：“整个大理寺谁不知晓苏常参与审刑院的谢辞关系亲近？”

    苏黎的手指无意搅动着，漫不经心道：“你这话说的便有些偏颇了，我与审刑院确实走得近了些，但哪次不是因为案子？谢知院身为审刑院知院，与我一道查案并无不可，喜娘子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喜娘子低低笑了声，“苏常参，正所谓当局者迷，你年纪小，不知情爱为何？但谢知院可不清白。”

    “我也不瞒你，我曾跟踪你去过审刑院，也曾瞧见过你与谢辞相处，我可以肯定，谢辞要么知晓你的女儿身，要么他就有断袖之癖。”

    苏黎沉默了，撇过头，问了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她话语中对谢辞的态度，苏黎要是猜不到她的目标是谢辞，就白查这么多案子了。

    “喜娘子。”苏黎说道：“你我一同进大理寺，又共事这么久，你应当知晓我的性子，我能猜到你心里装着事，我也强求你说出来，但我总要知晓我在里头扮演什么角色罢？”

    “事已至此，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了我，这样，你只要告诉我，你和谢辞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答应你，我一定不想着逃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斡旋。”

    “帮我们斡旋？”喜娘子忽然像是被这一句话刺激到似得，尖声说道：“我与他之间是死仇！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苏黎被她这般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不解道：“你们素不相识，哪来的死仇？”

    这两个好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吧，估计连面都没见过。

    喜娘子看着苏黎脸上的表情，突然生出了几分恶劣的心思，凑近她的耳畔说道：“你不相信是不是，那我告诉你，那位谢知院不是一个好人，他为了自己的官位，不惜诬陷他人，戕害无辜百姓，他是不折不扣的奸臣佞官！”

    “不可能！”苏黎下意识回嘴，“谢辞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不相信？”喜娘子道：“你知道吗？我来上京就是为了报仇，我本想编个身份去审刑院的，可没想到半道被折少卿截胡，把我弄去了大理寺。”

    “好在老天开眼，你和审刑院走的亲近，让我有机会在我丈夫的忌日杀了他。”

    到了这个时候，喜娘子已经无所畏惧了，索性摊开来说：“你是不是还不相信？那我告诉你，我的丈夫就是因他而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商户，只因为他说了实话，所以被谢辞给杀了！”

    “后天，后天就是他的忌日，我要他给我的丈夫陪葬！”

    喜娘子是发了狠的，她眼中的仇恨清晰可见，如同燃烧的火焰在眼眸中跳动。

    好半天后，苏黎才道：“我相信你没有撒谎。”在对上喜娘子疑惑的眼神后，她又补充道：“但我也相信他不是你口中那样的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她看出喜娘子的仇恨不似作假，她绕了这么一大圈儿也不是闲着没事儿干。

    但她同样不相信谢辞是那样的人，谢辞可能会冷漠，可能会刻板，但绝不暴虐，更不会诬陷良民。

    苏黎更相信其中有误会。

    喜娘子不置可否，告诉苏黎，一是因为她本身对苏黎的感觉不错，这件事在她心里憋了那么久，她需要发泄出来，二来，也是因为她需要苏黎配合不闹腾。

    她知道苏黎的性子，知道此事后，不会盲目站在她这边，同样也不会站在谢辞那边，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挖出真相。

    想要挖出真相，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配合自己，等着谢辞追过来。

    苏黎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喜娘子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拿自己当诱饵，把谢辞勾过来，而苏明又是她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