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瞪了伙计一眼，又冲谢辞和苏黎道：“那便是小人记错了，这都一年了，小人也记不大清了。”

    “无碍。”谢辞摆了摆手，“我记得你的口录中曾说，在这位甄郎君离开酒肆后，刘大善人也回来了，他也是来取东西的吗？”

    “不对不对。”伙计说道：“刘大善人可没有回来过，当时是小人送那位甄郎君离开的酒肆，站在门口瞧见那位刘大善人冲酒肆里看，他根本没进来，看见甄郎君离开之后便跟了过去，小人琢磨着，他应是来寻甄郎君的。”

    这就是刘子平所说的“假证”？

    刘子平在公堂上曾说自己从来没有回过酒肆，更没有在酒肆见过甄玉春，这与伙计的说法是完全相悖的。

    喜娘子忍不住开口，“会不会是因为你看错了？那时候隔得远，你没有看清来人，那人只是与……刘大善人长得极像。”

    “瞧小娘子这话说的！”伙计不乐意了，指着自己的眼睛道：“就小人这眼力劲儿，怎么可能会看错？而且那时候隔得也并不远，就一条街而已，小人就算眼神再不好，也不可能瞧错。”

    “那再说了，当时又不只是小人一个人瞧见了，那对面的点心铺的掌柜不也看见了？他还说亲眼看见刘大善人追着甄郎君走的呢！”

    喜娘子无话可说，只是他实在想不通刘子平当时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伪证？

    他与甄玉春是好友不假，可是与崔员外的关系更加亲密，不应该想着早些查明真相吗？

    还是说当时他发现了什么？或者是甄玉春威胁了他？

    可这也说不通啊！

    当时的他和甄玉春都是被怀疑的对象，崔员外死的时候，两人都不在崔家，就算他直说曾在客栈外面见过甄玉春又不能说明什么。

    苏黎也觉得脑子有点痛，现在所有的事好像都是因为刘子平当时作伪证之事引起的，而他做伪证又牵连到崔员外的死。

    这条线像是一张无形的大手紧紧的将这几件事交握在一起，可他们怎么也捋不顺。

    又问了些细节后，谢辞便挥手让掌柜和伙计退下了，临走时叮嘱掌柜和伙计莫要将今日的谈话往外头说。

    掌柜和伙计拍着胸脯道：“郎君们放心，此事我们省得，店里的客人都打探了好几回，我们都没说漏半句。”

    谢辞颔首，挥手让他们离开，“看来想查清崔员外的死，还是得从尸体上入手。”

    “我倒是觉得这刘大善人为何要做伪证的真相也得查。”苏黎看向喜娘子，“那日之后，刘大善人当真没有与你提过这件事吗？”

    喜娘子垂下眼睛，摇了摇头，“你这么说的话，我也觉得有蹊跷，平郎很少有事瞒我，但关于这件事，我当真一无所知。”

    从崔员外之死到刘子平被怀疑，再到刘子平被杖责，中间有不少天的时间，可刘子平从来没有跟喜娘子说过这件事，这反而有些不同寻常。

    刘子平为什么要瞒着？又为什么要做伪证？

    似乎只有查清了这件事，才能把一切串起来。

    苏黎忽然灵机一动，“那你能找到你丈夫生前除了你之外的亲近之人吗？丫鬟，小厮，管事，或是家丁，这些人也许知道什么？”

    她想，万一刘子平隐瞒的事不好与喜娘子说呢？万一这件事事关他或者是旁人的名声呢？

    喜娘子是个女郎，不好与她说的事情，除了名声和男子隐私之外，她想不到还有其他。

    谢辞也觉得这是个突破口，“刘郎君从小到大应该有些亲近之人，他们兴许知道些什么？”

    喜娘子似乎也明白过来，连忙说道：“若说亲近之人，确实有一人，便是他的管事，从前是做他书童的，两人一起长大，平郎有什么事都会叫他去做，平郎死后，我本想给他一笔银钱放他回乡下，只是他不愿，自请去了刘家的祖宅，说是想守着平郎。”

    大户人家的管事大多是陪着郎君一起长大的小厮书童，有着一起长大的情分，他们对主家极为忠心，许多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事儿，也会让这些人去办。

    谢辞转头看向苏黎，后者心领意会，“我回去就派人把此人带回来。”

    酒肆这边查的差不多了，谢辞等人便又着人去了隔壁的点心铺，点心铺的掌柜证实，当日确实看见刘子平曾折返回此地，也确实没有进酒肆，只在外头观望片刻，之后便跟着甄玉春离开了。

    而他们离开的方向则是甄玉春当时所住的城东。

    再往下查去，便没人瞧见过两人了，没有人知道当时刘子平为什么要跟过去，也不知道他当时看见了什么。

    而甄玉春根据当时与他同住一个院子的书生证实，他当时回去的时候天还没有黑，也就是说从甄玉春离开客栈到回到家中，中间并没有隔太久。

    ——

    第二天晌午，武陵县的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被藏匿在云层之下，偶尔偷偷冒出来撒下几缕微光，又慌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