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面露警惕，“你家主子是何人？”

    小厮满脸堆笑，“我家主子与苏常参兄长乃是旧识，苏常参过去一看便知。”

    小厮是个生面孔，但通身的气质却像是大户人家精心培养出来的，而且他虽然面带微笑，但神色倨傲，语气不容置疑。

    苏黎神色微动，她是看出来了，若是不去的话，这小厮的主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王承悦也看出来小厮态度强硬，上前一步道：“你家主子到底是谁？既是请人用饭，为何不通报姓名，畏首畏尾倒落人口舌。”

    小厮瞥了一眼王承悦，态度冷漠，“我家主子是谁，你一个推官没资格知道，苏常参，请跟小人走一趟罢，我家主子并非歹人，只是不想声张罢了。”

    “你！”

    王承悦正想反驳两句，就见苏黎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既是如此，那我等便随你走一趟。”

    事已至此，也由不得苏黎拒绝，但这光天化日的，她也不会太过担心。

    是人是鬼，一去便知。

    小厮听了这话，脸上重新挂起了笑，“苏常参明白就好，请随小人来罢。”

    小厮说的酒楼离这里并不远，几人便没有骑马，跟着小厮大步往酒楼里走去。

    这是一座三层小楼，放在整个上京城也不显眼。

    酒楼似乎是被人包下了，里头一个客人也没有，小厮进去之后，便有人迎了上来，拦下了王承悦等一干差役。

    小厮笑着解释，“苏常参放心，我家主子就在楼上厢房等您，至于其他人，楼下已经备好了酒席，等苏常参见完我家主子，尽可一并离开。”

    这样的态度委实强硬，惹得苏黎都有些不快了。

    她并不介意和他幕后的主子见上一面，可却十分讨厌这种被安排的清清楚楚的行径，“本官有公务在身，在楼下……”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轻快的声音打断了，“苏阿兄？你怎么在这里？”

    苏黎抬头一看，发现楼梯上下来一个年轻的小郎君，他神色激动，脸上带着犹豫和惊讶，三两步下了楼，来到苏黎的面前。

    “苏阿兄，哦，不对，你，你是女子？”来人的语气充满了怀疑和惊讶。

    “你是袁常？”苏黎也很震惊。

    不错，来人正是袁常，那个为夫子报仇，隐瞒身份进入白阳书院读书的、苏明的好友。

    “是我！”袁常大声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我听说你和阿明一起去了外地，你，你竟然是个女子？！”

    苏黎微微颔首，看见他，便也不难猜出这次要自己过来的人是谁了。

    当年袁常是被六皇子带走的，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到过书院，苏明曾让自己帮忙打听，但打听了一圈后，也只知道袁常已经受了罚，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他竟然光明正大地出现了。

    “你现在在哪里？苏明和肖启川很担心你，你怎么也不报个平安？”苏黎问道。

    听到两名好友的名字，袁常的神色有了些许落寞，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过去的便过去了，我现在很好，跟着殿下做事，殿下很器重我。”

    袁常从来不觉得自己为夫子报仇之事做错了，可是他也确确实实害死了人，如今还能活着已属难得。

    他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下人，前尘往事，他不想再去回忆了。

    苏黎也知晓袁常的心思，她能看出来现在的袁常的心里已经没有仇恨了，但也没有了对过往的眷恋。

    尽管这样对于苏明和肖启川来说有些难受，但对于袁常来说，却是一个新的开始。

    这样便足够了。

    “卢郎君，现在不是给你们叙旧的时候，主子还在等着见苏常参呢。”小厮在一旁提醒道。

    袁常猛地反应过来，自从被六皇子救下之后，他便改名换姓，用卢夫子的姓冠以他的名，唤作卢常，如今在皇子府中做一名校书郎。

    “主子要见你？”他一脸惊讶，“主子只说要我在楼下等一个人，却没说此人是你。”

    苏黎颔首，“承蒙六殿下不吝赐饭，苏黎前来拜见。”

    卢常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侧过身，“那苏常参请跟我来罢。”

    苏黎点了点头，冲身后的王承悦等人示意一番，跟着卢常上了楼。

    王承悦是认识卢常的，白阳书院一案他印象深刻，同时也猜到了卢常的主子是谁。

    除了那位喜怒无常的六皇子不做他想。

    只是不知这位六皇子找苏常参所为何事？

    苏黎跟着卢常一直上了三楼，后者的脚步很轻，一直来到某个包厢前面停下。

    推开门之前，卢常轻声道：“苏阿姐，主子虽然喜怒无常，可他与谢知院乃是至交好友，你放心进去，不会有事的。”

    苏黎微笑着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