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正好照亮了机枪手的侧脸。

    他屏住呼吸，食指扣上扳机。

    “砰！“

    枪响。

    那机枪手脑袋猛地一歪，整个人趴在机枪上不动了。副射手惊骇地转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张大彪已经从石堆后面蹿出去，大刀劈风而至，一刀把那副射手从左肩砍到右肋，鲜血喷出丈许。

    “第二挺！“苏勇厉喝。

    第二挺重机枪的射手发现侧面出了事，枪口猛地转向他们。

    苏勇不退反进。

    他直接从石堆后面站起来，迎着即将转过来的枪口，拉栓、瞄准、射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砰！“

    子弹精准钻进第二挺机枪射手的眼窝。

    那射手后脑炸开，鲜血溅了半个机枪护盾。

    两挺重机枪，十秒之内，全部哑火。

    “冲！全线冲！“

    苏勇的吼声炸雷一样滚过整个坡道。

    周大牛听见这一声，二话不说就从正面带人往下压。所有还能动的战士全部跳起来，嚎叫着朝坡道下方冲去。

    失去重机枪压制的鬼子后备队顿时慌了。

    步兵们连续开了几枪，可黑夜中对方冲得太快太散，根本打不准。等第一个战士冲进队列，白刃战就不可避免地再次爆发。

    苏勇也杀进来了。

    他三八大盖的子弹打完了，直接把枪倒过来当棍子使。枪托砸在一个鬼子下巴上，牙齿和血沫齐飞。紧接着军刀出鞘，一刀刺穿旁边另一个鬼子的腹部，拔刀带出一截肠子。

    张大彪杀得更疯。

    他刀口早就崩了好几个豁口，可依然抡得虎虎生风。一个鬼子举枪格挡，被他连刀带枪一起砍断，回手一刀割开喉咙。又一个鬼子从背后扑来，他头都没回，一脚后蹬踹在对方胸口，把人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再一刀补上，钉死在岩面。

    周大牛从正面杀到，和苏勇、张大彪三面合围，把鬼子后备队死死压在开阔地上。

    这一次，鬼子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抵抗了。

    战斗从白刃混战迅速变成了单方面屠杀。

    残余鬼子开始四散奔逃，有人甚至扔下武器跪在地上举手。可杀红了眼的战士们根本停不下来，见人就砍，见影就刺，整个开阔地变成一片修罗场。

    苏勇喘着粗气站在一具鬼子军官尸体旁，军刀上的血一滴。

    “杀啊——！“

    喊杀声像滚雷一样从山坳两侧同时炸开。

    苏勇带着仅存的五个人从炮位高处往下压，周大牛领着坳口剩余战士从上方冲下来，两股力量像两把钳子，把坡道上的鬼子死死夹在中间。

    鬼子彻底慌了。

    他们原本的部署是正面强攻柳树坳，用山炮打开缺口后一涌而上。可现在山炮被炸成废铁，后方炮位也丢了，前后都有人杀下来，黑暗中根本判断不出八路到底来了多少人。

    “撤退！撤退！“

    一个日军少尉嘶声吼叫，挥着指挥刀逼部队后撤。可坡道狭窄，前面的人往下跑，后面的人还在往上涌，两股人流当场撞在一起，推搡践踏，乱成一片。

    苏勇不给他们任何喘息机会。

    他一枪撂倒那名少尉，紧接着端着刺刀就冲进鬼子人堆。三八大盖的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每一下都扎得又快又狠。一个鬼子举枪格挡，被他一脚踹翻在地，刺刀直接捅进胸口，拔出来时带出一蓬热血。

    “苏连长！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