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快。万一在哪个路口撞上增援出来的伪军,就是死局。
他把那几张苏勇画的图重新摸出来,借着微弱的星光看了一会儿。
“走黑石沟最近的路。”
张大彪凑过来:“哪条?”
李云龙指着图上一条几乎被忽略的细线:“苏勇画了条羊肠道。从柳树沟口岔出去,贴着赵家集西边绕,能直接插到旱河沟上游。”
他抬起头,目光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这条路近,可贴着据点,走得险。”
张大彪嘿嘿一笑:“险怕什么。咱们今晚干的就是险活儿。”
群体
李云龙拍了拍他肩膀,回头对队伍低声喝了一句:“都跟紧。掉队的不等。”
二十二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柳树庄。
老汉坐在自家门后,一夜没合眼。
鬼子夜里果然来搜庄了。一支从赵家集出来巡逻的伪军小队,打着火把挨家挨户踹门。老汉早就把庄里安排得妥妥当当:伤员住过的磨房铺上了粮囤和柴草,血迹用草木灰盖了,地上的担架痕迹也被雨水冲得没有影踪。
伪军队长是个肥头大耳的货色,进了院子就拿刺刀指着老汉的胸口。
“昨儿有人看见八路往你们这边跑了。藏哪儿了?”
老汉弯着腰,脸上露出害怕的样子:“老总,昨儿夜里是来了一拨人。抢了粮食,还打伤了好几个。往北跑了。”
伪军队长狐疑地看他:“往北?”
“往北。领头的是个大个子,说话凶得很,还骂鬼子……”老汉装作说漏了嘴,赶紧低头,“骂皇军。”
伪军队长眼珠子转了转,和旁边一个伪军交头接耳了几句。
松井那位太君下午就是往北追的。这要是对上了,功劳得算松井的,自己在这小庄子里搜不出东西,也就没什么油水可捞。
他呸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不耐烦地摆手:“走!”
伪军们乱哄哄走了。临走还顺走了几只鸡。
老汉等脚步声彻底远了,才慢慢直起腰。旁边的老伴凑过来,压低声音:“当家的,他们不会再来吧?”
“谁知道呢。”老汉看着夜色里远去的火光,眼神沉沉的,“只盼八路走得顺。”
天色微亮时,赵刚带着伤员终于翻过了乱石坡。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可伤员们的情况却让王先生的眉头越皱越紧。两个重伤员开始发烧,其中一个伤口明显红肿,化脓的迹象已经遮掩不住。
“必须尽快用药。”王先生对赵刚说,“我现在手里只有外用散剂,这种内烧需要消炎的药。黑石沟有藏的药吗?”
赵刚想了想:“上次反扫荡前,兵站转运过来一批,有一部分藏在黑石沟的山洞里。应该还在。”
“那就快。”王先生回头看了一眼坡上,后面没有追兵,可他知道,细菌不会等人。
队伍继续前行。天完全亮起来的时候,他们终于走进了黑石沟的地界。
这是一个藏在山洼里的小村,四面环山,只有一条旱河沟通往村口。远远望去,村口那棵老槐树在晨雾里隐约可见。
民兵先摸进去联系。没过多久,一个中年汉子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村民模样的人。
赵刚认得他——黑石沟的交通站长老田。
两人握了手,老田看着担架上一排伤员,脸色沉了沉。
“快进村。山洞那边已经收拾出来了。”
伤员被迅速安置进村后山洞。这个洞是天然的石隙,外面用树枝和木头搭了简易棚顶,里头铺了干草和门板。通风不好,可是隐蔽。
王先生一进洞就开始处理伤员。老田让人搬来粮食和干净的水,又点了两个年轻后生给他打下手。
林小禾帮着把苏勇从担架上移下来。他烧得不厉害,可人也比昨晚又憔悴了几分。
“到了。”她轻声说。
苏勇睁开眼睛,看着洞顶简陋的木棚,轻轻点了点头。
“那棵老槐树还在。”他说。
林小禾一愣:“你见到那棵树了?”
“嗯。下山时候远远望见了。那年逃荒经过这儿,就在那棵树下歇过脚。”
林小禾一边给他掖被子,一边说:“那你跟这地方倒是旧相识。”
苏勇笑了一下,眼神发虚:“希望别死在这儿。”
“胡说什么。”林小禾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凶,“王先生说了,你只要不折腾,好好养,十天半月就能下地。”
苏勇看着她:“是你说的,还是王先生说的?”
“都是。”
苏勇便不说话了。
洞外头,赵刚正和老田在商量警戒和下一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