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五十二章 正面部队!  抗战:旅长,冤枉啊我真不是军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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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滹沱河的夜水,凉得刺骨。齐腰深的河水一裹上来,苏勇打了个寒噤,牙关一咬,硬是没出声。几个人一手扶着筏子,一手在水里头划,借着河床的拐弯和岸边的芦苇荡作掩护,一寸一寸地朝据点西北角摸过去。

    水流不急,可背着炮件、护着炮弹,每一步都得使十分的劲。河底的淤泥又软又滑,一脚下去能陷半截,拔出来还得没声响。苏勇走在最前头,一边探路,一边压着嗓子给身后的人递信号。

    据点的轮廓,在夜色里头一点点清晰起来。西北角那座矮炮楼,黑黢黢地杵着,朝河这面,果然黑乎乎一片,连个枪眼的灯火都没有。鬼子哨兵的脚步声,影影绰绰地从墙头上飘下来,懒洋洋的,半点没料到河底下正有一队人,推着一门炮,摸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摸到墙根那片死角底下,苏勇抬手,队伍停住。

    就着齐胸的河水,几个人手脚麻利地把筏子稳住,开始组装。油布一层层揭开,炮件一件件传递、对接。这活儿,白天苏勇带着他们在岸上摸黑练过几十遍,闭着眼都能拼。可在冰冷的河水里头,又不能出半点声响,每一个动作都得轻、得稳、得快。

    苏勇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手却稳得很。他把炮架在筏子和河岸交界一处露出水面的硬土坎上,亲手调高低、定方向。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几乎能听见墙那头鬼子的鼾声。这么近的距离,按手册上的法子算不顶用,全凭他这两年练出来的手感和眼力。

    他扶着炮身,半边脸贴上去,眯起眼,对着西北角那段泡过水的虚土墙根,反复地校。

    一遍。

    两遍。

    校到第三遍,他停住了,从怀里摸出那个本子的习惯动作做了一半,又收住——这会儿,黑灯瞎火,本子也派不上用场了。一切都在他脑子里头,清清楚楚。

    他回头,朝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装弹。

    一发炮弹,轻手轻脚地推进了膛。

    苏勇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头,全是河水的腥气和硝药的味道。他一手扶炮,一手攥着拉火索,眼睛死死盯着那段墙根。

    身后,十几双眼睛,连同据点正面那一片黑压压的部队,都在等着他这一炮。

    他在心里头默数:墙是虚土,二十步,抵着打,一炮够。

    够了。

    “放。”

    苏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手上的拉火索猛地一拽。

    “轰——!”

    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上,炮弹直直地砸进了那段泡过水的虚土墙根。一声沉闷的巨响,整面西北角的墙,连着上头那座矮炮楼的墙基,被生生掀塌了一大片,碎土、圆木、连同墙头上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哨兵,一齐被掀进了夜色里。

    “成了!上——!”

    随着苏勇一声吼,早就憋在河里头的突击队,呐喊着从豁口扑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刹那,据点东边、南边,李云龙那头的佯攻也炸了锅。机枪、手榴弹、冲锋号,一股脑地全招呼上来,打得震天响。据点里的鬼子和伪军,本以为敌人在东南两面,正手忙脚乱地往那两个方向调火力,冷不丁后院——那个他们做梦都没设防的西北角——墙塌了,人涌进来了,顿时乱作一团。

    阵脚一乱,就全乱了。

    突击队从西北角的豁口杀进去,像一把尖刀,直插据点的心窝子。鬼子的火力被佯攻死死牵在东南,回援不及,让突击队挨个端了炮楼。等里头打成一锅粥,李云龙正面的主攻部队,也压着佯攻的势头,从东边猛攻上来,里应外合。

    这一仗,比赵家峪那回还要干净利落。

    天还没亮透,河湾镇的据点就插上了自家的旗。一个小队的鬼子,除了几个躲进地堡负隅顽抗、最后被炸药包送了终的,剩下的尽数被歼。那个连的伪军,墙一塌、炮楼一倒,就没了斗志,缴了枪,跪了一地。

    那门立了头功的步兵炮,还稳稳地架在据点西北角的河岸边上,炮口朝着塌了的墙,硝烟未散。

    李云龙踩着满据点的狼藉,一路找过来。在西北角的河岸边,他看见了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青、却还守在炮位旁的苏勇。

    苏勇正指挥着人,把那门炮重新拆解、擦拭、上油,预备转移。冰冷的河水泡了一夜,他的手都泡白了、冻僵了,可擦炮的动作,还是那么稳,那么细。

    “苏勇!”

    苏勇抬起头。一夜没合眼,又在冰水里头泡了大半宿,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李云龙几步上前,一把攥住他那双冰凉的、泡得发白的手,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位平日里嗓门最大、最不知道什么叫怕的团长,这会儿喉咙里头,像是堵了点什么。

    “傻小子,”他最后憋出这么一句,声音有点哑,“下回……下回这种泡冰水的活儿,让别人去。你这身子,是个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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