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院子里梨花树镶嵌金边。

    沈卿好似乎想起什么。

    她四岁那年，在屋里玩躲猫猫。

    沈靳疏跑进来，他没有找到她。

    她躲在衣柜里面，拿着沈靳疏衣服遮住身子，小小的她藏在衣服后面，面色通红，像朵初绽的小花。

    不知过了多久，沈卿好每次和沈靳疏吵架，她都会躲在衣柜里。

    那件灰色风衣，有沈靳疏身上味道。

    回忆嘎然而止，沈卿好打开衣柜。

    柜子里，各种颜色都有。

    有蚕丝面料，也有纯棉的，款式也算新颖。

    沈卿好扯出灰色风衣，她快速换好，把她那件紫色连衣裙放床上，拿枕头塞进去。

    她抓起紫裙丢地上，在桌上取来打火机。

    沈卿好握起打火机点燃，她从窗户爬出去。

    烟雾袅袅升起，紫裙在屋子门口格外显眼。

    火越烧越大，烟雾环绕。

    忽风起，脚步声渐近。

    沈靳疏踩着满地梨花走来，他身后跟着村医。

    浓烟从木窗翻涌出来，火舌舔着门槛，紫色连衣裙只剩扭曲轮廓。

    “卿好。”沈靳疏冲到火海。

    村医拉住沈靳疏，他把人拽出去。

    几个村民走来灭火。

    下一瞬，大火扑灭，灰墙透着斑驳痕迹。

    沈靳疏走进来，他找许久都没找到她。

    她是不是烧成灰？

    他抱起地上那件烧成灰的紫裙，撕心裂肺地喊：“卿好，你在哪？”

    低沉声落在屋里，带几分揪心。

    三十里外的盘山公路上，货车从远处走来。

    沈卿好穿男款灰色风衣走来，她脸上灰扑扑，头发上还沾着泥土。

    她冲到马路中央。

    司机对着她喊：“找死。”

    “送我到市里，这个给你。”沈卿好握起脖子上珍珠项链递来。

    司机接过珍珠项链：“上来。”

    “谢了。”沈卿好走到货车后面，车后面有许多大肥猪。

    她忍着臭味，和大肥猪待在一起。

    片刻后，货车停在医院门口，沈卿好往医院冲。

    重症监护病房外头早已没有人。

    她透过玻璃窗望着里头，原本黎澜舟睡的那个床，也没有他的身影。

    他出院了？

    还是，回家了。

    不对，黎澜舟要是出院，他会联系沈卿好，她在路上给他发微信，无人回应。

    一种不祥预感浮上心头。

    她不敢想，也怕梦里场景实现。

    一个穿白大褂医生走来。

    沈卿好追过去，她扯下医生衣袖：“黎澜舟住在重症监护病房，他哪去了？”

    “他昨天死了，”医生摇头，他声音里透着惋惜：“可惜，他小时候得过癫痫，没想到走这么快。”

    “这不可能。”沈卿好惊呆了，她只不过离开两天。

    黎澜舟没了。

    沈卿好不相信，她疯了般往外冲。

    深夜，廊下挂着白灯笼，灵堂里摆放黑棺。

    沈卿好冲进来，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灵堂正中央，黎澜舟黑白照片放在供桌上，旁边放着各种零食。

    几个守灵人站在屋里。

    黎澜芯跪在蒲团上，她握起纸钱扔。

    纸钱掉在火盆里，烟雾袅袅升起。

    沈卿好扑到棺木上，她拽起棺盖扯开，撕心裂肺地哭。

    那声音惊天动地，带着无尽哀伤。

    “嫂子，快别哭了。”黎澜芯走近，她扶着沈卿好。

    沈卿好越发内疚，她那天要是被车撞死了，黎澜舟还活着。

    死的应该是她。

    “你个扫把星。”李玉凤走过来，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是你害死我儿子，我要杀了你。”

    “阿姨，对不起。”沈卿好眼里蓄满泪水，她声音哽咽。

    李玉凤抬手打过去。

    一巴掌打在沈卿好脸上，她压根没想过躲，只要李玉凤心里好受，挨几巴掌没什么。

    李玉凤又打几巴掌。

    沈卿好脸肿得像猪蹄，她脸上布满红痕。

    “还不快滚。”李玉凤抬腿踢过去。

    沈卿好跌落在棺材边，她抱住棺盖，怎么也不肯离开：“阿姨，卿好不走。”

    “别打了。”黎士衷走进来，他抓起李玉凤拽到身后。

    李玉凤气得直跺脚，她扑到棺材上，哭得撕心裂肺。

    “阿舟没死，他不会死。”沈卿好抱住棺材，她眼泪往下掉。

    李玉凤抬手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