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到拐弯处事，朝左拐了个弯。

    念剑从马车内飞出，落在宋燃黎身旁。

    宋燃黎拢好储物袋，了然地看着念笑笑，念懒懒朝外翻了个身。

    念剑两百多年的习惯，每回跟她一同出去，她坐在马车外时，它都会飞出来陪着她。

    瞧到念，宋燃黎就想起昨日它被系统气跑的事，便问：“可还生气？”

    念剑又朝里翻了一下，铮铮。

    “见不到那块丑宝石，我心情很好。”

    丑到不丑，缀在她发簪上还不错。

    宋燃黎摸上头发上的那根发簪，金质花蕊处已是空了，深绿宝石消失了。

    系统今早还在她发簪上，她还以为它会回藏书阁去，它道：“吾不想告别，吾想再与你走一段路，到混沌域界之前不许摸发簪。”

    她自然是答应它了。

    系统应该是在半路上悄悄离开的，这会儿估计在时鸣峰藏书阁的哪本书籍中沉眠了吧。

    虽跟系统相处只有几日，耳边陡然少了它的咋呼，心里有一丢丢的怅然。

    还有师父……

    宋燃黎往后靠在车壁上，马车飞速驶过，街道上各种闹腾声音迅速朝她奔来，又迅速甩在后边。

    “念，我现在就想师父了。”

    她莫名生出一种冲动，涅槃秘境不想去了，凤凰之火也不找了，想回去时刻黏在师父身边。

    昨夜，师父守在床边，跟她说了好多体己话。

    “在秘境照顾好自己，可千万别为了一个机缘，连命都不要了，知道吗？”

    “师父可放心，机缘跟性命，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嗯不错！总之，不管是遇到什么，性命要放在首位。灵力可以再修，修为可以再升，机缘可以再找，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来。人生在世，唯惜命二字也。”

    “师父，徒儿这不是第一回去秘境。这些话你今日都反复说了好多遍了，徒儿已经听进去了！已经知道得不能再知道了！”

    “为师这不是怕你性子冲动嘛，因而再三嘱咐。为师是明白了，两百年了，徒弟嫌我烦了。”

    “哪有啊师父，怎么会嫌你烦？要是嫌你烦，徒儿还能每日都黏着你？”

    师父给她盖好被子：“好好，为师不说了。睡吧睡吧，睡个饱，明日好有精神去混沌域界。”

    她闭上眼，翻来覆去几次，却没睡着，“师父，其实徒儿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悬着，想问问师父。”

    师父摸摸她脑袋：“小徒儿且说。”

    她想了又想，把仍旧困扰她的心结脱口问出：“师父，你会弃了徒儿吗？”

    师父满脸震惊，应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弃？怎会这么说？是师父哪里做得不对，让你误会了，你心头才会冒出这种奇怪问题？”

    师父气得再三摸摸她的额头，“徒儿你莫是要烧糊涂了？”

    她只好胡诌了下，“师父，徒儿几日前做了个梦，梦到徒儿犯下大错，师父将我逐出了师门……”

    她还没说完，师父好气又好笑问：“就因为一个梦？”

    “可那个梦好真实。师父，你真的会把我逐出宗门吗？虽然徒弟知道犯下了错…”

    “那为师要听听，你犯下了什么大错？”

    “诬陷厌恨苍虚宗弟子？成魔毁杀修仙界？”

    “徒儿你不会。”

    “师父，可如果会呢？”

    她那会儿非要问个答案不可，师父大概看她太过认真执着，想了许久后，揉揉她头发，“为师不会逐你出师门，但为师会带你离开苍虚宗。至于成魔毁杀修仙界，为师也不会逐你出师门，但为师会付出全力阻止你。”

    “你一日是我时鸣的徒弟，那么此事便终生不会改变.没有弃不弃，逐不逐一说…哎，小徒儿，你怎么哭了？”

    “师父…”

    她也不知为何落泪，只是喊着“师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师父擦着她眼泪，“也不知你在梦里受了多大的委屈，会走上成魔这一道路？为师竟没在梦里给你出气？眼睁睁看着你成魔？我亲手养大的徒儿我还不了解？为师阻止你之前先把那些让你受委屈的给灭了…”

    师父越说，她眼泪掉得越凶，最后哭累了昏睡过去，师父在床边守她守到天亮。

    趁早上还有时间，师父给她新做了花酥点和花酿饮带着。

    “对了，还有花酿饮，正好渴了。”

    宋燃黎摸摸自己温热微红的眼眶，转头进到马车内，想把花酿饮从食盒中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