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朝沈承风踹去——

    魔音收住。

    收得干净，宋燃黎只觉天地清明，活了下来。

    沈承风朝她扬起笑，感觉良好，“我这首新作的短曲，还未有人听过。小师姐是第一个听的，觉得如何？”

    宋燃黎力竭地靠在车壁上，深缓出一口气，“我总算是知道宗主当初为何不让你成为一名乐修了。”

    沈承风来了兴致，问：“为何？”

    宋燃黎侧过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当乐修简直是埋没了你，不如去魔界吧。你定能打遍魔修无敌手，扬名魔界，登上魔位，还能养一群魔物整日听你吹笛，想必它们很乐意听，或许还会为你伴舞。”

    说起来，这混沌域界还连接着魔界的入口，不过魔界魔阁的地盘，一般的修士自然都不会去。

    “小师姐说笑了。沈某可不愿与魔界为伍。”沈承风松开笛子，玉笛飘在半空，他拿过方才的花酿饮，饮下一口，花香甜美的灵气润着他的嗓子。

    “与我切磋的修士总说我的笛音难听，可我并没有这般觉得。承风认为，即便所有人都不认可我，承风也要认可自己。”

    宋燃黎拢了拢被那魔音吹得散乱的头发，“这话说得也不错。所以——”

    沈承风望向她，虚心求教，“小师姐且说。”

    宋燃黎伸出两根手指，“第二个条件，秘境这一路，你不许再吹奏笛子。”

    她甫一说完，沈承风只觉额心被烫了一下。

    一点红色自他额心浮现。

    沈承风不满地啧了一声，“小师姐，你这不让我吹奏曲子，简直是要我的命啊。小师姐你想啊，秘境这一路，定是无聊烦闷至极，吹曲子也是为了给小师姐和我解闷嘛。”

    宋燃黎深呼了一口气，拉了拉缰绳，马车顷刻间慢了下来，直至停下。

    她无情赶人，“下去吧。”

    还不待沈承风说什么，宋燃黎手中捏出法诀，沈承风额心又被烫了下。

    她要收回这约束法诀。

    沈承风忙捂住额头，“我答应！我答应就是了！”

    在三缕红色灵力消失之前，他急忙应下第二个条件，成功阻止了约束法诀收回。

    马车轮子重新转动起来。

    沈承风将笛子挂在腰间，又轻轻抚摸它，“伴我多年的老同伴，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等秘境回来，我再与你一同奏乐。”

    “酥点和花酿饮，按你说的，分你一半。”宋燃黎问：“凤凰之火在哪个位置？”

    沈承风捧着装着花酿饮的竹木筒，“小师姐，别心急，等进了涅槃秘境，我再与你说。”

    宋燃黎不疑有它，点头同意。

    沈承风从马车内拉出那两个食盒，灵力取出一块酥点，喂入口中。

    “唔，时鸣长老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等从秘境回去后，我得去谢过一番时鸣长老，让我身在秘境也有口福。小师姐，时鸣长老喜欢什么样的谢礼？首饰？灵器？”

    宋燃黎认真想了想，摇头道：“师父喜欢药草类的古籍，或是罕见丹药方子。”

    “传闻倒是不假，时鸣长老痴迷于丹药花草。这罕见的丹药方子可比首饰灵器啊什么的，难寻多了。”沈承风又递了一块酥点进自己嘴里。

    宋燃黎没有反驳，的确如此。

    沈承风咽下酥点，“时鸣长老当真不需要灵器？我听闻时鸣长老身边没一把傍身的灵器，我以为是时鸣长老寻不到合适的。正巧，宗主那边藏着众多灵器，如若需要……”

    宋燃黎想也没想，便拒绝，“不必。”

    修仙界修士基本都有灵器傍身，她也曾纳闷过，师父竟没有一把随身多年的灵器。

    她当年也是如沈承风这般想的，还想着为师父寻一把神器来。问师父喜欢何种灵器时，师父知晓她心思后，只说不需要，再多的就不与她说了。

    沈承风又提起话头，“小师姐，不瞒你说。我在外游玩百年，什么传闻都听到过些，你想不想听时鸣长老的过去？”

    宋燃黎再度拒绝，“不想。”

    师父想说，自会与她说的。

    沈承风自讨没趣，安静地饮起花酿饮来。

    宋燃黎也乐于见他不说话，自方才那一首“天籁”，她是整个人都蔫了。

    可谁让沈承风又是个不消停的，片刻，就又挑起话头，宋燃黎点头摇头应付了事。

    只在沈承风提起她师父时，她才好好地回应他一句，其余的，要有多敷衍就有多敷衍，还时不时地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