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透过玻璃，看着窗外，絮絮的大雪，仍没有要停的意思，但他这辈子走到头，他的生命要停下了。

    杜氏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大姐一个人在下面，是挺孤独的，可是，可是……”她舍不得他啊。

    “你也别吃味儿，我陪你这么多年了，是时候下去陪她了。”顾老头拍拍媳妇的手哄道。

    杜氏抹了把泪，“我不吃味儿，我咋会吃大姐的味儿呢！我就是舍不得你，孩子们也舍不得你。”

    “爸……”顾守信几个哭成泪人。

    顾老头看着顾守信，“老大，要是我没了，你会像哭你岳父那样哭我吗？”

    “爸，我当然会，你是我亲爸啊！”顾守信扑通跪在他身边，“爸，我就你一个爸了，您别走好不好？”

    顾老头笑了，“那我就放心了，你可要哭久点啊，别我一走，你就不哭了。”

    顾守信……爸说啥呢，他咋是这种人！

    “我不在了，你要好好孝顺你妈，别气她。”

    “爸，我听您的，我都听您的！爸！”顾守仁嗷嗷直哭。

    “老三，你最省心了，替爸照顾好你妈，和你两个哥哥。”顾老头又看向顾守义。

    顾守义点头如捣蒜，哭得鼻涕眼泪糊成一团，“我会的，我会的，爸！”

    “爷（太爷）！我们回来了！”老大几个带着孩子赶回来，就见到这一幕，齐刷刷跪了一屋子。

    顾老头看着一屋子儿孙，笑了：“老婆子，我先走了，你好好过日子，要是想找个别的老头，我也同意。”

    “我都八十了，还去哪找老头，我这辈子就你这一个老头！”杜氏泪哗哗地淌。

    “我这辈子，幼有所养，老有所依，妻贤子孝，儿孙成群，无病痛折腾，无大灾大难，圆满了。”顾老头握着杜氏的手，看着一屋子儿孙，含笑闭上了眼睛。

    顾老头终是没有熬过这个冬天，于腊月中旬离世了，儿孙们把他的丧事办得风光又体面，村里不少老人都很羡慕，顾老头活着的时候日子过得舒坦，死了也这么风光，这辈子算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