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可怜留子的倒霉经历  一个可怜的英国留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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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沿上,他咬着嘴唇忍住了快要惊呼出来的闷哼,在心里又给那个衣冠禽兽记了一笔。

    先找裤子,这个时候只有穿上裤子能给他一丝丝安全感。

    他的黑色西装裤搭在椅子背上,皱得像从洗衣机里直接捞出来的。

    拎起来一看,扣子崩了一颗,只剩最上面那颗还孤零零地挂着,他穿上,扣好那颗独苗,裤子勉强挂住了,腰上勒出一圈印子,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衬衫在地上,准确地说,是他的衬衫的尸体。

    从领口一路撕到下摆,纽扣全没了,袖子也脱了线,躺在地上像一块被揉烂的废纸。

    这件衬衫上个月在Selfridges花了小三百镑,穿了三次,卒。

    他默默地把衬衫尸体踢到床底下,眼不见为净。

    现在的问题是,他这个情况,没有上衣完全出不了门。

    他的目光落在地毯上那件黑色T恤上,那个男人的。

    穿陌生人的衣服很奇怪,但满身印子光着膀子走出酒店更奇怪。

    他弯腰捡起来套上了,大了一号,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袖子盖过了手肘。

    行吧,就当是纪念品二号。

    手机。

    他的手机不见了。

    他蹲下来翻床头柜,没有。

    翻地毯,没有。

    趴下去看床底,黑乎乎一片,干脆整个人趴在地上,伸长胳膊往里面一通乱摸。

    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光滑的东西,是他的手机。

    万幸的是屏幕没碎。

    他在T恤下摆上蹭了蹭,按亮。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学长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两点十一分:“你人呢?”

    再之后是“我靠,这酒太猛了哈哈哈哈”。

    两点十一分之后学长大概也喝倒了,再没发过任何消息。

    没有人知道他跟谁走了。

    因为所有人都喝得跟狗一样。

    他甚至怀疑学长现在可能睡在某个花坛里。

    挺好的,省了解释的麻烦。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站起来,膝盖还是软的,他扶着床沿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浅棕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很香。

    衣冠禽兽,睡那么香。

    他踮着脚尖走到门口,轻轻拧开,拉出一条缝,走廊里没人,壁灯还亮着。他把门开到刚好能侧身挤过去,闪出去,再反手把门带上。关门的时候用了两只手,一点一点地把锁舌压进门框里,最后“咔”的一声轻响。

    他后背贴着走廊的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T恤,皱裤子,皮带勒得腰上一圈印子,头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是鸡窝,嘴唇干得起皮,身上一股宿醉加别人的香水的混合味道。

    他看起来像一个被抢劫过的流浪汉,准确地说,是一个被抢劫过还被睡了三次的流浪汉。

    走廊尽头有一扇大窗,伦敦的天灰蓝灰蓝的。

    他趿拉着鞋往电梯口走,大腿根的肌肉每走一步都在抖,疼得他走路姿势像一只刚从树上摔下来的树袋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提醒他昨晚的战况有多么惨烈。

    走出去,推开玻璃门,伦敦的风迎面扑上来,凉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站在门口,被风吹得眯起眼睛,忽然想到一件事。

    钱包。

    他的钱包还躺在那间卧室里。

    可能是床头柜上,可能是地上,可能是那堆衣服底下,也可能是那个衣冠禽兽的枕头下面。

    他站在风里愣了两秒。

    幸好里面只剩下大概几十镑现金,就当丢了。

    但还有一张国内的信用卡,挂失要打越洋电话,想想就头疼。

    但他打死也不回去,他江云舟这辈子做过很多丢人的事,但从来没有回头去看自己丢人的现场的习惯。

    往前走,别回头,这是他的做人原则。

    他转身,用手机打了个车,沿着人行道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风灌进领口,冷得要命,他缩着脖子把T恤领口往上拽了拽。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学长的对话框还停在凌晨两点十一分。

    他打了一行字:“我先走了。”

    想了想,又删掉了。

    没必要,学长自己都喝成那样了,应该不会记得他什么时候走的。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了脚步。

    那股酸胀感又涌上来,他龇了龇牙,放慢了速度。

    算了,走慢点就慢点。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而且他现在的状态除了回宿舍躺着之外什么都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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