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屠龙刀  沪上文豪1980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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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东西?投稿?”

    陆芸脸上的惊讶迅速被担忧取代,她伸手又想去摸陆泽的额头:“侬脑子没烧糊涂吧?写啥?

    侬就读到高中毕业,厂里那些大学生写的黑板报,侬都没去凑过热闹。现在要投稿?投给哪个报纸?”

    在姐姐朴素的认知里,写文章投稿,那是戴着眼镜的“大知识分子”才能做的事情。

    自己的弟弟虽然也爱看书,但终究只是个工人,更何况还是个病人,怎么能去碰那么“高深”的东西。

    陆泽没有反驳,他知道仅凭言语无法说服姐姐。

    他只是平静地喝完了碗里的粥,将咸蛋黄仔细地分作几次咽下,感受着这具身体对营养和能量的渴望。

    “阿姐,你放心,我晓得分寸。”他将空碗递给陆芸,“我就试试看,不行也没什么损失,反正在家也是闲着。”

    陆芸接过碗,嘴里还在絮絮叨叨:“侬不要好高骛远,年轻人要脚踏实地。

    人家报社杂志社的编辑,眼光都高得很……”

    陆泽只是微笑地听着,等姐姐端着碗筷下楼,他立刻掀开被子下了床。

    亭子间里没有象样的书桌,只有那张老旧的五斗橱。

    陆泽将橱面上杂乱的物件收拾到一边,清理出一片空间。

    他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了半沓粗糙的草稿纸和一支英雄牌的钢笔。

    拧开墨水瓶,吸饱蓝黑色的墨水,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清淅的印记。

    万事俱备。

    写什么?

    这是重生后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不能象那些初出茅庐的文学青年一样,写些无病呻吟的抒情散文或是粗糙的爱情故事。

    他必须一鸣惊人,用最少的力气,撬动最大的关注。

    这第一刀,必须精准、犀利,且要正中要害。

    陆泽闭上眼睛,脑海中属于二十一世纪讲师的庞大数据库开始飞速运转。1980年的中国文坛,什么才是热点?

    伤痕文学!从1977年底刘新武的《班主任》开始,到去年卢心华的《伤痕》,再到今年仍在持续发酵的关于“人性论”、“写真实”的各种讨论……

    整个文坛正处于一场剧烈的思想交锋之中。

    保守派与革新派激烈碰撞,官方与民间的声音交织缠绕。

    这是一个充满了争议与机遇的战场。直接下场写一篇“伤痕文学”小说?可以,但不够巧妙。

    以他一个“病退工人”的身份,突然写出一篇技巧纯熟、思想深刻的小说,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审视。

    最好的切入点,是“文学评论”。

    以评论者的身份介入,既能展现自己的才华与学识,又巧妙地与创作者本身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就象一名高明的棋手,不直接做棋子,而是要做那个指点江山、影响棋局走向的人。

    陆泽很快就选定了目标。

    前不久《小说月刊》上刊登了一篇引发热议的短篇小说,名叫《迷途》。

    小说讲述了一个青年在嗡嗡嗡期间的迷茫与幻灭,情感真挚,但结构松散,人物塑造也略显脸谱化。

    几乎没有人从文本本身出发,去分析它的艺术得失。

    这,就是他陆泽的机会。

    他要用一柄来自四十年后的手术刀,对这篇《迷途》进行一次精妙的解剖。

    说干就干。

    陆泽铺开稿纸,笔尖悬于纸上,略作思索,便写下了标题——

    《迷途》的叙事困境与情感迷思

    一个极具现代学术气息的标题。

    接着,他没有象当时的评论文章那样,上来就大谈时代背景与社会意义,而是直接从文本内部开始。

    “小说的开篇,作者采用全知视角,试图为我们描摹一幅广阔的时代画卷。

    然而,这种宏大叙事很快便与主角个人化的、锁碎的内心挣扎产生了疏离……”

    “……我们看到,主角的情感转变缺乏足够铺垫,其行为逻辑时常被外在的戏剧性须求所绑架。

    这种创作上的无意识,恰恰构成了文本最值得深思的矛盾……”

    陆泽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流动着。

    他没有全盘否定《迷途》,而是在肯定其情感价值的基础上,以一种冷静、客观、极具学理性的态度,指出了它在艺术手法上的不成熟。

    这种批评方式,在这个年代,是降维打击。

    亭子间里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弄堂里飘来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喧闹声。

    陆泽浑然不觉。

    他完全沉浸在思维的乐趣中。这不仅仅是在写一篇稿子,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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