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

    宋清音睡了一下午，这会儿精神正好。她洗了把脸，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也没去书房，直接把全套录音设备架在了卧室的飘窗上。

    窗外是俯瞰全城的流光溢彩，窗内是一方小小的、属于“清弦”的独立世界。

    她倒了一杯加满冰块的苏打水，戴上那副定制耳机，登录YY。

    刚进频道，耳机里就炸开一阵热闹。

    “哇！真的是清弦大大吗？我是你的死忠粉啊！那个《无声告白》我听哭了三天！”一个名为“桃子”的女声激动得麦都快喷了。

    “淡定，淡定。”林疏月的马甲叫“红豆”，挂着黄马，“都把麦序调好，别炸麦。今天是咱们《凤鸣九霄》第一次碰头，主要是让男女主找找感觉。”

    频道里陆陆续续进来了十几个人，都是这次剧组的CV和士大夫。

    宋清音没开麦，只是在公屏上敲了个字：【1】。

    高冷得一批。

    就在这时，列表里跳出一个黑色的头像，ID很简单，两个字：归途。

    “来了来了！”林疏月的声音透着兴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千挑万选出来的男主萧寒——归途老师！”

    公屏上刷过一片【欢迎大神】【这就那个拒了大厂六位数的狠人？】。

    陆景辞坐在狭窄的宿舍书桌前，为了隔音，他特意等到熄灯后才上线，甚至在身后的床架上挂了两床被子当吸音棉。

    他看着那个亮着的ID“清弦”，手指在麦克风开关上停顿了一瞬，按下。

    “大家好，我是归途。”

    声音通过专业的声卡处理，电流的底噪被滤得干干净净，那股清冽又低沉的质感瞬间充满了整个频道。

    宋清音正在喝水，听到这声音，杯里的冰块磕在玻璃壁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耳机那头，陆景辞的眉心猛地一跳。

    这声音……

    冰块撞击玻璃杯。

    极其很小，但在监听耳机里却清晰可辨。

    上午在别墅客厅，宋清音把玩那个冰美式杯子时，也是这个动静。

    他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那个妖精一样的身影甩出去。

    “行了，客套话少说。”宋清音开了麦，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漫不经心的凉薄，“我不喜欢加班。直接开始吧。第一幕，雪夜初见。”

    她不需要热场，也不需要寒暄。只要开了麦，她就是那个权倾朝野、心狠手辣的长公主。

    林疏月立刻控场：“好嘞！BGM起！第一场第一次，Action！”

    背景音乐是一段凄厉的风雪声。

    宋清音调整了一下呼吸，再开口时，语气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慵懒瞬间变成了刺骨的寒意。

    “本宫养条狗都要看品种。你一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贱奴，凭什么觉得本宫会救你？”

    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像是带着钩子，既轻蔑，又勾人。

    频道里一片死寂。这就是大神的压迫感。

    按照剧本，下一句是萧寒在雪地里挣扎着抬头，卑微却倔强地求生。

    陆景辞闭上眼。

    脑海里那个只有文字的萧寒活了过来。他就是那头狼，浑身是血，却死死盯着轿辇上那个女人。

    “因为……”

    陆景辞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清冽，而是变得沙哑、粗粝，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血，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因为这条命是殿下给的。殿下如果不想要……”

    他停顿了一秒，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短促笑声，带着几分疯狂和孤注一掷。

    “那就请殿下，亲手来取。”

    宋清音握着剧本的手指一紧。

    这句台词……剧本上没有。

    原着里，萧寒只是跪下磕头。但陆景辞改了。

    他没有跪，他在挑衅。他在用一种臣服的姿态，对他的主人进行着最露骨的引诱。

    这种感觉……太对了。

    萧寒从来都不是什么忠犬，他是一头随时准备反扑的疯狼。

    宋清音的胜负欲瞬间被激了起来。

    她没有停，也没有因为对方改词而生气。相反，她甚至在麦克风前换了个姿势，整个人更加放松地靠在飘窗上。

    “呵。”

    一声轻笑，从耳机里传出来。

    不是那种嘲讽，而是一种发现了有趣玩具的愉悦。

    “有点意思。”宋清音临场发挥，声音瞬间拉近，像是俯身贴在了对方耳边，“既然想死在我的手里……那你就爬过来。让本宫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这句词更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