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宋清音正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初冬的阳光不算热烈，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别提多舒服了。

    说来，这个世界她过的那叫一个惬意，没有烦心事儿找上门，萧衍找她比她做任务都积极。

    翠屏也是这个时候，兴冲冲的从外面跑了回来。

    “娘娘，您猜奴婢在外面听说了什么？”她的神秘兮兮地问道，脸上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几个字。

    宋清音眉梢一挑，配合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说着，拍了拍旁边的小杌子。

    “坐下说。”

    翠屏顿了顿，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她家娘娘的性子她也是摸清了，很是随性，也不怎么注重规矩。

    于是她压低了嗓门：“德妃娘娘，这几日可闹了好大的笑话！”

    “哦？”宋清音来了兴致。

    自从御花园那次碰面之后，她对德妃陈氏就多了几分留意。那天德妃身上那股子突然冒出来的锋芒，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吃斋念佛好几年的人该有的。

    翠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奴婢听李公公身边的小栓子说的，说是前几天傍晚，陛下从御书房出来，刚走到太液池边上，就碰见了德妃娘娘。”

    “太液池？”宋清音挑了挑眉，“那地方离翊坤宫可不近。”

    “可不是嘛！”翠屏拍了下大腿，“德妃娘娘说是来放生的，手里还提着个小木桶，里头养了几尾红鲤鱼。说什么佛经上讲，放生积德，能为太后祈福。”

    宋清音没说话，等着下文。

    “然后呢，德妃就跟陛下行了礼，说了几句太后的病情，又说自己日日诵经，盼着太后早日康复。话说得可好听了，又体贴又得体，还不忘关心陛下龙体，说陛下这些日子操劳，面色不如从前。”

    宋清音轻轻“嗯”了一声。

    “陛下怎么说的？”

    翠屏学着萧衍的语气，板起脸：“就说了句有心了，然后就走了。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宋清音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倒是萧衍的风格。

    “然后呢？就这一次？”

    翠屏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哪儿啊！第二天，陛下去慈宁宫看太后，回来的路上，又碰见德妃了！这回德妃是在慈宁宫外头的小佛堂跪着诵经，说是每日都来，为太后念一个时辰的《药师经》。”

    宋清音坐直了身子。

    德妃这是在制造偶遇啊。

    一次在太液池，一次在慈宁宫外。地点不同，理由不同，但都恰好撞上萧衍。

    “这次陛下说什么了？”

    翠屏想了想：“听说陛下停了一下，让李德全给德妃送了碗姜汤，说地上凉，别跪坏了身子。”

    宋清音点点头。

    萧衍这人，面上冷，但该有的体面不会少。一个妃子跪在地上给太后念经，他总不能视而不见。

    “第三次呢？”

    翠屏眨眨眼：“娘娘怎么知道有第三次？”

    “猜的。”宋清音靠回躺椅上，语气懒洋洋的，“两次都没成效，她会这么容易放弃？”

    翠屏竖起大拇指：“娘娘神了！第三次是前儿个，御花园！陛下难得去御花园散步，德妃就在那儿画菊花。还不是随便画画，听说画得极好，连陛下身边的李德全都多看了两眼。”

    宋清音微微眯起眼。

    放生、诵经、画画。

    三次偶遇，三种面貌。第一次展示的是善良体贴，第二次展示的是虔诚孝心，第三次展示的是才情雅趣。

    每一次都不重复，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个不同的侧面。

    这手段……确实不低。

    “然后呢，陛下什么反应？”

    翠屏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听说陛下看了一眼那画，问了句画了多久了。德妃说入宫前就喜欢丹青，只是这些年一直在礼佛，搁下了。如今太后有恙，她心里不安，便重新拾起画笔，想画一幅百菊图供在佛前。”

    宋清音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一个“重新拾起”。

    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因为忧心太后而重拾旧好的贤德妃子，既不显得刻意邀宠，又暗示自己并非只会念经的无趣之人。

    “然后呢？”

    “然后陛下就走了。”翠屏摊手，“不过这次走之前，多说了句话。”

    “什么话？”

    翠屏清了清嗓子，又学起萧衍的腔调：“御花园风大，德妃身子弱，早些回宫。”

    宋清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翠屏不解：“娘娘笑什么？”

    “这话听着像关心，其实是在赶人。”宋清音摇摇头，“陛下的意思是—